第四十五章 夜色激战

    吴道吃饱喝足，擦了擦嘴角上油腻，拍了拍肚子，心中只觉痛快不已。
    一番战斗下来的疲惫之感也尽皆散去。
    “要是顿顿都能吃上肉就好了！”吴道如是想到。
    只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一顿饱餐之后，夕阳落幕，天色渐黑。
    整个城楼一片寂静，静的心慌，静的压抑。
    无人喧嚣嬉闹，也无人言及战争。
    似乎战争已经过去。
    只有城楼上的摊摊血迹还在证明这里之前发生过血战。
    但是所有人心中都很明白，还有更加残酷的战斗在等待着他们。
    每一个人都很享受此时寂静的时刻。
    只有这一刻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经过一番血战，吴道的心更加的火热，被战火点燃了激情。
    心中又更加的冷，对敌人的冷。
    “咚、咚、咚……”
    月上弯头，寂静被打破，所有人都知道战争来临了。
    这会是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
    这一次又不知会有多少人殒命在战场之上。
    “快快迎战！”
    “弓箭手准备！”
    饱餐之后，正在眯眼休息的郭子兴瞬间被惊醒，有条不紊的下了一系列的军令。
    “嗖、嗖、……嗖”
    一阵尖锐的声音传来，吴道在站在城楼上向远方看去。
    一片火雨宛若流星，带着滚滚的浓烟，划过一道常常的轨迹，快速的飞射过来。
    火雨流星重重的砸落在城墙上，一声剧烈的炸响传来，碎石横飞泛起滚滚黑烟，厚厚的城墙都被炸出一个坑眼。
    “火炮！”
    郭子兴难掩语气中的惊骇之色。
    元军动用了攻城所用的战略武器，“火炮！”
    火炮用来攻城是再好不过的选择，”火炮攻城，逢战必胜，”这是定律。
    至今都还未出现火炮不能攻破的城池。
    圆滚滚的炮弹带着白色的浓烟，落在了城楼之上，在人群中炸响，残值断臂横飞，惨嚎声响起，离得近的士兵直接被炸到城楼之外，重重的砸落在地上，摔成了一滩血肉。
    熊烈战火升起的浓烟，滚滚着弥漫了整座城池，城楼之上更是死尸伏地，血流不止，却无人向前清理，浓浓的血腥味与汗气味相互夹杂着，充斥在空气中，刺鼻难闻。
    嘹亮的嘶喊惨叫，动人心弦。
    在火炮面前个人的力量是如此的脆弱，人命是那么的渺小。
    在火炮面前这些铁打的汉子不再坚强，惊慌失措，更有的蹲坐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抱头痛哭。
    更有许多炮弹越过城墙，砸落在民房之中，矗立在地上的民房瞬间被火炮摧毁、坍塌，正在息睡的百姓就在睡梦中丢失了性命。
    还未熟睡的百姓纷纷惊慌失措的跑到街道上，看着这从天而降的天罚痛哭不已。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绝望，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期盼着会有神仙来拯救者一切，救助他们脱离苦海。
    只是这一切都是奢望。
    这是一场无人可以避免的战争，也无人可以拯救他们。
    唯一的希望就是打赢这场战争，这一切才会结束。
    轰隆声不断，震耳欲聋的火炮还在发出它那罪恶的声音，城楼上不时有大批的士兵被火炮击中，来不及吭上一声就已殒命。
    此刻的濠州城在密集的炮火下已经成为了一座炼狱。
    吴道注视着这一切，此时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拥有一身力量又如何，此时还不是无能为力。
    他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
    吴道看着火炮发射的方向，紧咬着牙齿，双眼中满是仇恨。
    就是他们才让汉人百姓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就是他们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这是异常罪恶的战争，一场毫无人性的战争。
    在这里没有弱者，没有旁观者，所有人都是战争中的一员。
    终于火炮声停息了。
    似是认识到自己带来的罪恶，又似是感到了疲惫，它终于停息了。
    而城外的元军也趁着火炮的攻势走到了城墙之下。
    “火炮停了，快迎敌，滚木准备！”
    整张脸都被浓烟熏黑的郭子兴惊魂不定的下着命令。
    惊慌失措的红巾军士兵听到首领的命令，暂时掩饰住心中的害怕，从地上站起来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元军气势汹汹的向着濠州城进军。
    他们的眼中满是兴奋，他们渴望鲜血，只有敌人的鲜血才能洗刷之前败退的耻辱。
    对就是败退，在骄傲的元军心中只有赢没有败，哪怕只是后退一步，他们也会认为这是失败。
    面对失败，只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洗刷。
    他们一直追寻着先辈的荣耀，也会一直保持着这种荣耀。
    荣耀不容任何人打破。
    而想要打破他们荣耀的人，只有死。
    元军已经搭上了云梯，大批的元兵眼睛发光正在努力的往上爬。
    “给我砸，砸死他们！”
    郭子兴看着往上爬的元兵冷冷的怒吼。
    他的心中异常的愤怒，只有元军的鲜血才能平息他的愤怒。
    城楼上早已准备好的士兵听到军令，皆是狠狠的砸下手中的滚木。
    同时砸下去的还有他们心中的仇恨。
    云梯上的元兵连一声惨嚎都来不及发出，就纷纷被砸落下去，身体掉落在地上，摔成一滩肉泥。
    云梯下的元兵对此视而不见，悍不畏死的继续爬向云梯。
    咬牙切齿的盯着城楼上的士兵。
    城楼上的士兵皆是畅意的看着这一刻，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继续给我砸！”
    郭子兴的怒火并未消退。
    他要让这些元兵付出血的代价，让察罕帖木儿知道，他郭子兴也不是好惹的。
    “哈哈，痛快！”
    城楼的士兵哈哈大笑着砸下了手中的滚木。
    语气之中数不尽的得意，他们实在是憋屈的太久了。
    他们需要发泄，尽情的发泄。
    吴道看着自己脚边的滚木，抱了起来重重的砸了下去，看着云梯上的元兵被他丢下的滚木砸下云梯，他的眼中满是畅快之色。
    这是复仇的一击，为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无辜百姓复仇的一击。
    在战争中所有人都丧失了理智，郭子兴是，吴道是，朱重八是，包括那些城楼上的士兵是。
    还有那些正在向上爬的元兵也是。
    他们的眼中只有杀戮，他们的心中渴望鲜血。
    这就是战争中的人。
    一群疯狂而又可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