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对劲

    威廉的离开并没有在这个人口用两只手数得出来的小镇引起太大的风波，在意的也许只有亚瑟，也许还有另一个老酒鬼哈兰，卖酒的戴尔芬，做解酒药的马丁。
    沃克并没有安慰亚瑟，或者说某种意义上来说亚瑟有太多人去安慰——三个孩子的那场危机，最后被解释为机灵的亚瑟在“靠得住”的沃克完全昏睡的一大段时间，和露娜一起找到了个可以避开风雪的山洞。不然在戴尔芬和威廉都不做解释的情况下无法解释三个孩子在高山上为什么可以撑过一场暴风雪——大家也都乐意把亚瑟当成一个机灵听话的小英雄作为模范教育孩子，并且自己作为大人模范去关心他。
    亚瑟直觉知道弗朗西斯哥哥是做了什么的，但他不知道具体做了什么，没办法解释。反而让大家认为他有谦虚的优点，越发的以他来教育孩子，也越发的让其他孩子讨厌他了。
    原本想说什么的露娜，不知为何每每开口，都想起来醒来的那一幕：沃克自己裹着法袍一个人在旁边，而亚瑟冻得昏昏沉沉也抱着自己，把自己挡在风雪下。
    在亚瑟被众星环绕，露娜有什么心事的情况下，沃克愕然发现自己又变回一个人了，而且居然还有点不习惯。识字课的时候他向往常一样看着自己抄录的魔法发呆，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时下意识的想要等待亚瑟或是露娜在自己身边悄悄说出答案。直到被神父提醒了，他才想起来，哦，自己已经是一个人坐这张桌子了。
    亚瑟被几个孩子热情的包围着，露娜一个人和其他女孩子坐在一起，只有自己还坐在最后排以为可以享受开小差。最后耸了耸肩，他做出了一个超乎别人想象的行动——拿起书本转身离开了。
    “喂！”
    神父的声音被他抛在脑后，那个词语他认识吗？当然认识，魔法书籍里面远有比那些更高深的东西。但似乎坐在这里的意义已经没有了，沃克不知所谓的烦躁。
    心胸狭隘？不，他不是那样的人，起码前世不是，现世也习惯了不被别人在意的不公。但是……曾经拥有过“朋友”而又突然陷入“孤独”不是他可以忍受的。
    又坐在树桩上，他突然想抽烟，前世自己抽烟吗？不知道，他只是想找个叹气的理由而已。
    河边锯木厂的声音，铁匠大叔捶打的声音，镇道旅人马车轮的声音。
    沃克想离开这里了，回去以前的世界是不可能的，但不想在这里，他想要去一个……
    有朋友的世界。
    “莱克哥哥！”
    “弗朗西斯哥哥！”
    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转过头去，是焦急追出来的两个孩子。
    沃克想了想，可能这里没那么糟。
    有魔法，有冒险，还有朋友不是么。
    就在这一刻，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了沃克的心头。
    表情的变化没有瞒过两个孩子。
    “哥哥，你怎么了……”
    伸出手制止他们的询问，沃克站起身双手试着捏出一个魔法，然而作为沟通过魔法的法师他能看见手中凝聚的魔力在以奇怪的方式消散——虽然对露娜和亚瑟来说那里空无一物。
    “亚瑟，想当英雄吗？”
    “欸？”亚瑟变得有些焦灼“莱克哥哥，我已经和大家说过……”
    “不，我的意思是，你还想当么？”
    亚瑟和露娜没有听懂，但总之哥哥变得有干劲了，就是个好事。
    “魔法极端组织么，在我的地盘搞事……呵，胆子还真是够大的。”
    沃克并没有膨胀，他知道自己战斗的话连自己人畜无害的生命系法师老妈都打不过，不过……主角总是有办法，朋友和运气的不是么？
    “走，亚瑟露娜，我们去拯救大家！”
    露娜担心的和亚瑟咬起了耳朵“哥哥是不是坏掉了啊？”
    “有可能，感冒还没好吧。”
    已经大步走远的沃克大声道“我听到啦——”
    “啊！来了来了！”
    不管哥哥怎么样了，他们还是哥哥的好弟弟和好妹妹。
    没有自学的法师，也没有懒惰的战士。这是句有名的谚语。前半句是因为所有法师都需要在体验魔法之前，将自身魔力与外界连通，打开人体对魔力的感知，而这个过程在没有师傅引导的过程下，几乎是不可能成功，成功了也很容易死伤的。
    沃克恰巧属于无师自通的类型，自从他打开那本书，同时打开魔法世界的那个时候。他就直接释放了一级法术，魔力几乎直接全部离体，在外界以水球术走了一个循环之后再回到了他的体内。相当于完成了“魔力初体验”这个过程。所以对于他后面自学再多魔法，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初次魔力离体是独立完成的这件事。
    也可能是这个原因，沃克对于魔力和以太的流动总是异常敏感。敏感程度相当于，磁场于磁铁，气味于犬鼻。
    只是一瞬间的感觉，沃克就能察觉到，这并不是正常的魔力环境变动，而是有人在搞鬼，而且是相当严重的魔力抽取行为。
    在这个世界，魔力像血液一样对人同样的重要，它们总是在体内循环，并不断的制造和消散。如果魔力全部离体就相当于大失血一样严重，如果魔力大量回流会像血压过高一样造成内脏的压力。
    一个人的魔力是有限的，根据计算，就算把一个人的魔力全部抽出来，也很难完成一个二级魔法，再继续的话就会透支生命力最后导致灵魂的衰竭。所以使用魔法的基础概念就是“沟通”，将自身的魔力与外界的魔力沟通，完成一个魔法之后，以循环回流的形式回归体内等量的魔力。
    所以一个魔法的基础是循环，一个无法循环的魔法是违背真理的，也是不完整不安全的。单人法术的释放往往是以自身为平台，以动作加以魔力形成魔法式。而魔法阵则是以“符文”的形式以物质的方式形成魔法式，大型魔法大多是魔法阵的形式。
    高超的魔法式不需要生命的魔力，他们在设计的时候本来就包含了对大自然魔力的吸收和利用。最低端的是献上生命这样的祭品，当然也有些本来就需要生命力和鲜血的邪魔法和生命魔法。较为寻常的是有释放者引导的魔法阵，与单人法术原理类似，只不过节省了繁琐的释放动作。
    这个世界的魔法研究已经相当深入了，虽然远未能超越远古文明，至今还未有人能看到7级魔法希望。但六级魔法已经足够危险，代价也已经足够大了。想到这些，远古文明因为滥用魔法而引来魔族灭世也就不足为奇了。
    各国此时也唤起了对深入研究魔法的危机意识，下令魔法只能停留在6级研究。但总有的法师，将“追求真理”的信念以生命来贯彻，国家的禁令并没有能阻止他们，军队的威胁让他们躲入深山老林。最后形成了“魔法极端组织”这样的存在——即极端追求魔法的组织。
    他们研究的魔法，哪怕是最低层次学徒研究的魔法，往往都是危险的，需要大量魔力的。甚至是超过一个几个引导者魔力离体后可以引导的自然魔力极限的量，那么这么大量的魔力从哪里得到呢？
    不得不说，就算是违法组织也是对科技有贡献的，他们为此专门研制了一种专门用于抽取魔力的魔法阵，并能将汲取的魔力凝结成物质形态，这也就是魔力储存的唯一方法：魔力石诞生的由来了。
    只可惜他们总是挑选人类的村庄，城镇作为汲取魔力的目标，甚至有时候直接解放了吸取量限制，将一些人汲取到生命透支。这种行为也诞生了包含人类灵魂甚至是怨念的邪魔石这种存在。
    如果不是他们的极端行为，恐怕魔导科技将他们奉为魔导之父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没有魔力石就没有方便人类生活的魔导科技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