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沃克的梦

    沃克很少做梦，甚至可以说几乎从来都不做梦。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有做过梦，睡着对他来说就好像关机一样，失去意识，然后意识回来就是白天。这代表了什么？他不清楚，也许是学习魔法的副作用？也许是这个世界没有梦？但这个世界是有梦的，而且和之前的世界一样，人人都做梦。只不过是自己有没意识到自己做梦而已，但沃克确信自己没有做梦，因为自己在睡觉时，几乎是失去意识了一瞬间，再睁开眼就是白天。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到底睡过没有，是不是闭上眼睛可以快进时间之类的，
    然而一切怀疑在此时打消了，他做梦了。
    他很确信这是梦，他发现自己在之前世界的事情――而且是自己穿越之前很久的时间，在确定是梦的时候，他也没有醒过来。也许是醒不过来，又或许是自己不愿意醒，因为这一段……
    刚好是他人生中最喜欢的一段。
    他――沃克依然想不起自己原来的名字――站在一个房间，依稀记得是叫做教室的地方。站在桌椅中间，周围是更多的桌椅，再远一点有窗有黑板有门有墙但是看不清，视线聚焦在一个位置，周围的东西都愈发模糊不清，像是蒙上了水雾。只能感受到，光是橙黄带点红的，许是夕阳，不似朝阳。
    唯一看得清的，视线集中的地方，却是背着光，橙黄带红的背景下是一个黑影，坐在桌子上，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把玩着叫……手机的小玩意。
    该说话了，沃克想。
    似乎有风吹过，黑影被吹起几缕青丝。脸上的阴影似乎驱散了几分，能看到那是一个嘲弄的笑容。
    “你说，你想站的和我一样高？”
    梦中的自己似乎没有说话，又似说了话。
    黑影的手一握，盖上了手机。转过来，双手抱胸。
    “赛跑的话，想要和我并肩，你要付出许多努力，我……”在这里，黑影似乎叹气又像是思考“在开始就甩开你太多了。”
    “也许你一辈子也无法超过我，最好的就是，你能和我在不同项目，站在一个高度。”
    “很抱歉，这就是事实，没有什么公平，你不相信可以去试试的。”
    梦中的自己似乎很激动，画面在震动，还能看到手也在比划。
    似乎说了很多，画面上方有水珠滴落，是汗吧。
    黑影听完以后，愣住了，愣了好一会。
    “陪跑，你是说陪跑吗……”嘲弄的表情变得有些发怔“那确实，你会一直比我慢一点，我站的越高，你也站的越高，哪怕你仍然比我慢一点。可是，你确定……？”
    画面重重的上下晃动。
    然后盯着前方的人影。
    她转过了头去，看向窗外的余晖。
    “也不错呢，我不会亏待你的，在我死之前，我会带着你越走越高，直到最高处……那时，如果我死了，就随便你怎样了。”
    画面流转，似乎在那之后过去了很多年。
    当画面固定下来的时候，场景已经变成了一个华丽的房间，入目可见的落地窗放眼望去是整个城市。
    自己正在沙发上喝着红茶，落地窗前的办公桌，那里坐着的似乎是多年前的黑影，只不过已经是个成熟的女性了，但看上去，似乎比起现在的自己，瘦小太多。
    “我不明白，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
    自己似乎耸了耸肩，放下了红茶杯。
    她依旧背着光，看不清容颜“我说过，我还活着一天就会带着你往更高的地方爬一步，可是你现在……你到底想怎么样？”
    画面微颤几下，似乎是笑了。
    她看样子，听了解释肯定是没有满意“什么逻辑！听明白了，我现在需要的是坐在对面办公室那个位置的你，而不是在楼下，而且是十几层楼下的你！”
    画面中的自己走了过去，走到了落地窗前，俯视整个城镇，那是不再被高楼遮挡的视角，那是似乎伸手能碰到天的高度。
    这里能看到完整的乌云黑天，而不是被高楼包围的四角蓝天。
    画面突然颤动了一下，半转过头，乌发埋入自己的后背。
    “我以为，是我给你的不够多，现在你却告诉我给的太多……”
    耸了耸肩，却被后面的人狠狠拧了一下。
    “算了，以前我也听父亲说过……有种人，甘于平凡，愿意在黑暗中。”
    “那时你找我，我以为你离不开我们这些闪闪发光的人，不然只能在黑暗中度日。现在看来，也许是我们离不开黑暗中的你们。我对于你不是必要的，而你对我来说才是必要的……那就这样吧，谢谢你。”
    “谢谢你，甘于平凡的这份勇气。”
    不知又说了什么，画面中的自己离开了房间，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的办公室，那是毒蛇的视线。
    画面再次流转，到了一个昏黑的小巷。
    视线一开始就是模糊的，被液体模糊，汗，泪，还是血？
    地上是四处瘫倒的人，以及死胡同的最角落，是一个白色西装的长的恶心帅的男人，此时正胡乱蹬着脚，往角落里靠想要远离自己。看了看手上的黑色金属，泛着冰冷的光。啊，手枪。
    将它放入腰间，一步走，一步捡起地上的铁棍。
    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张帅气的脸此时只剩狰狞，毒蛇的目光是不变的，只是说着哀求的话。
    “求求你……”
    “你现在放过我……”
    “不然你也活不下去。”
    终于，沃克听到了曾经的，自己的声音。
    “去你丫的。”
    鲜血，疼痛，惨叫。
    终于，自己也倒在了墙边，只剩自己活着了，不过也活不久了，看着自己腹部的暗红色液体，已经染透衣服。挥打的时候，铁棒早就脱手飞了出去，只能继续，用力的，用拳头，打下去。然后，开枪。
    警铃声，来的太慢了，惨笑。
    手机铃声，响了好久，苦笑。
    呼唤声，你为什么要来，笑。
    笑了好久，最后在哭泣声中，失去了所有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