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倒霉的吕布

    三国学院的校园是依笔架山而建，从外面看，和华夏时空的普通大学没什么区别。过了牌坊，就是学校正门。大门安装了升降杆，用来拦机动车。步行的人，从升降杆旁狭窄的小门入校。
    刚开学，门口人流堵塞，吕布被挤出人群后，提着蛇皮行李袋，在小门外排队入校。火车上人贴人，几乎没有立足之地，东西又贵，吕布只吃了一桶泡面，再次排队到门口时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弯下腰，从蛇皮袋里翻出一烧饼，饼在袋子里捂久了，散发出难闻的馊味，前面一位体重吨级的胖女生双手捂住口鼻，回头嘟嘟地说：“什么味这么恶心？”
    吕布朝她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有烧饼渣，连声说对不起，“太饿了”。他猛咬了一大口烧饼，结果噎着了，便又撅起屁股去行李袋翻找水杯，一不留神，胖女孩厚实的屁股一扭，把他挤到了一边。
    喝完水，吕布想再挤回队伍里，长队后面的男生对他加塞的无耻行为怒目而视，好像吕布要跟他们抢女人屁股盖戳似的。
    吕布见人群对他充满了敌意，心里发毛，提着两蛇皮袋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大门的升降杆上，那杆外面涂了一层新漆，黄白相间，也就一小马驹的高度。
    吕布眼前一亮，他认为凭自己的弹跳力，加上助跑，带行李跳过去完全没问题。
    “滴滴。”这时，吕布身后响起了车的喇叭声，一辆黑色奥迪从身边快速擦过，差点将他挂倒。接着，“砰”的一声巨响，车子撞在杆子上，杆子瞬间被撞裂，在风中颤动了一阵。司机淳于琼傻眼了，他没想到杆旁传达室里的华雄竟然敢不升杆。
    华雄昨晚和学校校管队队长郭汜、南园食堂经理张济打通宵麻将，此刻正在午睡，他低耸脑袋坐在椅子上，嘴巴半张着，发出沉重的鼾声，屋内的吊扇嗡嗡转动，把他的口水吹落，湿了一地。
    淳于琼戴着墨镜，愤怒地推开车门，跑到杆旁的传达室，砰砰拍击玻璃窗，差点将玻璃拍碎。
    虎背熊腰的华雄被吵醒，懒洋洋走到车前看了一眼，说：“车没…学校的通行证…不能进去。”他说话有点结巴，这几个字足足说了一分钟。
    淳于琼耐心听完华雄的话，学华雄的结巴，还出言不逊，“你……啰嗦……什么，快放我们进去。知道车上坐的谁吗？耽误了他的时间，一会你可就要倒大霉了。”
    “我…也…没办法。这是王八的屁股——龟腚。”华雄摇摇头，双手一摊，表示无奈。
    “你眼睛瞎了，我开的朝廷公车。”淳于琼气愤地摘了墨镜，伸出三个手指头，对华雄说：“我数三声，你把杆升起来！否则后果自负。”
    淳于琼喊“一”，华雄没动，他觉得自己比淳于琼高一个头，真动起手，身体上有优势。
    淳于琼喊“二”，华雄往上提了提皮带，露出腰间的黑色电棍，“我刚说了，这是学校的规…”“定”字还没出口，奥迪后座上下来一位少年，他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身材魁梧，个头跟华雄差不多。他不耐烦地走到华雄面前，二话没说，四十五度角给了华雄一记响亮的耳光。
    华雄猝不及防，被打懵了，两眼直冒金星，右脸鲜红的指印格外分明。华雄愤怒握紧拳头，使出全身力气，冲上去一拳被那少年打倒在地，身体后仰，血从鼻子里哗啦啦流出，染红了地面。
    这时，郭汜刚好吃完中饭回来。他边走边拿竹签剔牙，身后跟着四五个身穿迷彩服的校管队员。华雄挣扎着爬起来，手捏鼻子，仰头迎了上去：“郭哥…这小子闹事…太嚣张…”
    郭汜见状，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挺着啤酒肚走到那少年面前，吼道：“谁不长眼睛，敢到我的地盘撒野？我校管队，知道不？惹毛了马上削你！”
    “校管队？不就是小保安吗？”奥迪车上下来的少年嗤之以鼻。
    “看来你是骨头痒痒了！”郭汜双手抱拳，外面的手一用力，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在三国学院，校管队就像城管队，是暴力机器，上到给学校领导开道，下到殴打师生，权力比保安大多了。怎么说呢，就像明明是宾馆，却被人看成了招待所，郭汜怒火冲天，一把抢过华雄手中的电棍，按下手柄后面的通电按钮，准备在眼前的少年身上捅几个大窟窿。
    奥迪少年淡定掏出一土豪金的手机，若无其事地拨通了一个电话，说了两句，对郭汜说：“你们院长，要跟你说话！”
    郭汜将信将疑接过手机，竟然真是学院常务副校长董卓。董卓在三国学院一言九鼎，郭汜接到董卓的电话，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连声说：“我明白…明白！”
    挂了电话，郭汜笑脸盈盈，双手把手机奉还：“原来是袁绍袁大公子，我们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请把今天的不愉快当个屁放了。”
    华雄刚看到郭汜准备动手，屁颠屁颠跑上前来，挽起袖子准备帮忙，看到郭汜脸色突变，华雄感觉不对劲，撒腿想后撤，但步子迈得太迟，被郭汜反手抽了一个大嘴巴：“你丫就是犯贱，袁大公子的车都不认识，还不放行？”
    这一巴掌，充分体现了郭汜打人的一贯风格——快、准、狠，华雄的嘴角被抽出血来，一下子认清了形势，屁颠屁颠跑回传达室，把杆子升起。然后，他一边擦鼻血，一边在心里问候了袁绍他娘他奶奶一万遍，这货是大名鼎鼎的京城四少之一，怪不得这么嚣张，心中这口恶气咽不下，怎么办，喝开水尿出去！华雄刚拿起开水瓶，董卓的银灰色宝马，缓缓驶来，他老远从监控屏幕上看见dz0001车牌，便赶忙跑过去快速升杆，门外咔嚓一声巨响。
    “这下完了，杆子肯定把董校长的宝马车撞坏了！”华雄心想。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门，却发现吕布倒在了地上，升降杆断成两截。
    原来，吕布见袁绍的车开进学校后，便收腹，提臀，助跑，加速，起跳……悲剧就这么发生了：董卓的车要进校园，杆被华雄加速升起，狠狠撞向吕布下半身的蛋蛋！
    “倒霉！”吕布痛得大叫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遏行云，昏了过去，整个人自由落体，重重摔在地上，蛇皮袋摔破了，行李散落一地。
    郭汜见状，走过来跟华雄耳语了几句。华雄刚好心里有气没处发泄，当胸揪起躺在地上的吕布，把他拍醒：“装死呢？你小子不错呀，这种杆以前被车子撞断过，被人用身体撞断，还是第一次！你想公了还是私了？公了赔一千，私了八百。”
    那杆市价也就五十，郭汜和华雄昨晚打麻将输了钱，看吕布貌似忠厚老实，想讹诈一笔。吕布说，前面的奥迪车也撞杆了。“你小子还敢狡辩！”
    华雄揪住吕布的袍子，将他拖到传达室，把刚才撞杆的全过程录像回放。刚肇事的小门，安装了摄像头：袁绍的奥迪把杆子撞裂，吕布把杆子撞断。铁证如山，吕布百口莫辩，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数了数，一共二十五块。
    “存心耍我们？”郭汜走了进来，脸一黑，抽出电棍，就要往吕布脑袋上砸，被华雄拦住，“郭哥，别冲动，让他再想想哪有钱。”
    “我真的没钱。”吕布抓了抓后脑勺，把蒙古袍的内袋翻出来，向郭汜和华雄展示里面的大破洞。
    “关门！”郭汜对华雄说。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低头点了一根。
    一旁的华雄看郭汜点烟，心想，坏了，要出人命了。这些年，郭汜一般不轻易动手，动手之前必先点一根烟。不算自己被打，华雄亲眼见过郭汜动手两次。第一次，是十年前，一位青年讲师因对教工宿舍环境不满，在课堂上对董卓在郿邬别墅乱搞男女关系抱怨了几句，被门外路过的郭汜听到，他果断冲进去一飞腿将那讲师踢出教室。第二次是五年前，一个三国学院训导员，对董卓看上的女生还亲自指导，动手动脚，被郭汜拿砖头拍进了医院，后脑勺缝了几十针。
    “赶紧给钱，不然一会你躺进医院花钱会更多。”华雄哐当一声把传达室的门关了，好言劝吕布。
    吕布见郭汜满脸杀气，华雄又哐当一声把传达室的门关上，还顺手反锁，心里顿感不妙。以吕布的战斗力，他是不怕任何人的，不过他刚入学，不想惹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