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终抉择

    一股蛮劲涌上头中，楚度心中亦是充满戾气。
    “我纵是死，也绝不妥协！”
    楚度驱着自然珠，让它强行吞噬这道龙气。
    自然珠与龙气碰撞。
    龙气颤动，开始飘忽不定。
    自然珠也发出轻轻哀鸣。
    楚度只觉压力稍轻，心喜之下便更加努力催动自然珠。
    他也是心下发狠，今日就算是拼着自然珠受损，也要灭了这祸患！
    龙气轻吟，似是在为楚度的选择而悲伤。
    原来在楚度用自然空间吞噬和氏璧时，和氏璧中的神奇力量召唤来了地球时空华夏历史长河的投影。然后这一道长河就分出一道龙气，欲助楚度走上人皇之路。
    若是楚度融合了龙气，他就可立国祭天，至尊业位加身，受天地大运加持，成就天命之子。
    再加上楚度原本穿越无限的能力，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发展国家，立下超时空大帝国，成就人皇至尊。
    对龙气而言，这无疑是一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
    奈何，楚度他就是不愿意！
    宁愿拼个两败俱伤，也不要走人皇之路！
    “我知道你是有灵的，现在我给你个选择，是离开？还是和我鱼死网破！”
    楚度向龙气传去一道意念，态度坚决。
    龙气已经感觉到了楚度那不惜一切的决心，不由得又是一阵悲鸣。
    昔日族人一腔热血，如今在这无尽时空的旅途中，却渐行渐远，回首间已然变得如此陌生。
    图景最后一转，这是它最后的祈求。
    田野间有无数农人耕作，男子躬耕，女子负箪，更有儿童来回奔跑嬉戏，一派乡村农乐之景。
    城镇中有无尽游人穿梭，士子执扇游吟赏玩，淑女结伴逛街游乐。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诸多商店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亦有小贩当街叫卖，招揽客人。形形色色，样样俱全。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备。
    然后，马蹄声响起。
    种种厮杀尖叫哭喊之声传来。
    田地中的青苗被践踏，农夫倒在血泊中，面孔作愤怒状。农妇的尸体赤裸地躺在不远处，怨气久久不散。唯有一个小儿在旁抹泪痛哭，他还不知死亡为何意，只知自己肚饿哭喊，父母却不理自己。
    城镇里大火四处燃烧，浓烟滚滚，昔日繁华店铺，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又有无数人在哭喊在尖叫，可是终究利不过屠刀，只得生生受着这一切，然后就是一片人间地狱……
    一条黑水河幽幽，内里有无数冤魂厉鬼沉沦其中，哀嚎惨叫之声萦绕河水之上，但终究被一座座金黄的大佛镇压住。
    一株株妙法菩提耸立在黑水之上，清净寂灭，有禅唱隐隐，经文回响，一点点消磨怨气。
    楚度沉默了。
    他已了然，华夏龙气选择他并非无由。
    此界正是隋末时间，五胡乱华未远。其时山河破碎，黎民受难，传承丧乱，文明飘摇。又有胡法遍行，乱我华统。诸多僧尼破门出家，弃绝祖宗，不认三皇五帝，只拜秃头胡祖。其经文传道，又以虚幻轮回蛊惑世人，不说人间公道，只教欺愚来生。
    其间种种，笔墨难述。
    和氏璧无言，却默默记之。
    这缕跨域时空而来的龙气，就是要楚度拨乱反正，传承华统，度化黑水。
    楚度无言。
    若是在地球世界，华夏之国不能说富强，但也算繁荣，自是不需要他再多管闲事，他当然也就不愿再管他们死活。
    可此方世界，却是黑水冤魂沉沦哀嚎，又有生界黎民困苦受难……
    楚度心念转动，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只是我修的是仙道啊！”
    龙气悲鸣，开始缓缓散去。
    楚度只觉压力一轻，猛地睁眼。
    立刻一声大喝。
    “楚凰！灵魂共鸣！”
    楚凰早在一边站着看了半天，只见楚度种种神色变幻，也不知是何情况。正苦思该如何帮他，忽的就听见楚度一声大喊。
    她也是机敏，楚度一喊，就立刻跑到楚度身前坐下。
    楚凰刚刚坐下，又听楚度一声。
    “快！来不及啦！”
    随后一双大手就将她揽入怀中，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两人额头就贴在一块。
    灵魂共鸣开始。
    时空变幻，精神跨越大千，降临在一处城墙之上。
    楚昊身披盔甲，静立在城墙上。
    城外有黑压压一片的军队，正在蚁附攻城。城墙之上也有一队队守城战士，也在浴血奋战。
    这是一处战场。
    楚度却没有在意，他也没有在意的时间。
    “楚昊！”
    灵魂共鸣，种种情况瞬息交流。
    “吾名楚昊！”
    “吾应冥河黑水中我族几千年惨死异族手中的冤魂厉鬼所求。”
    “吾应楚度一身滚烫热血一腔不平意气一意爱族之心所请。”
    “吾应诸天万界饱受饥寒痛苦折磨的亿亿我族源流黎民所唤。”
    “吾依约来到此人世间。”
    “吾将为王，吾将为皇，吾将为帝！”
    “吾将登位紫极，执掌人族之剑，为我族开辟出一个惶惶盛世！”
    一道道灵魂之音响起，即将消散的龙气顿时喜悦长鸣，而后化为一道金光扑入楚昊魂中。
    现实城墙战场。
    天空上风云变幻。
    忽的一下，滚滚浓云遮蔽天日，而后电闪雷鸣。
    一条黄金之龙裹挟着风云猛地坠下，落入楚昊天灵。
    战场上，所有人都已惊呆了。
    刚刚还打得激烈无比的战场，一时间静默地吓人。
    “龙！”，“是龙！”，“真龙！”……
    道道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攻城方立刻就是大乱，有大声哭喊的，有当场跪拜的，也有转身逃亡的……士气完全跌到了谷底。
    守城一方却是士气大振，尽皆用火热的目光看着他们的真命天子。
    这场战争已经没有悬念了。
    ……
    灵魂共鸣解除，楚度和楚凰精神回归自然空间。
    楚度仍然紧紧地抱着楚凰。
    “这下该放开我了吧？”
    楚凰不满地道。
    “还没抱够，再抱一会。”
    楚度答道，声音却是嘶哑低沉，似是急促运动过后的脱力。
    楚凰听了这声音，不由得一怔，又摸摸楚度后背，那里完全汗湿了一片。
    刚刚，很是凶险？
    自己被楚度强行灵魂共鸣，一时失了神，又被他带着精神穿越时空寻找楚昊，也没有细查他刚才的记忆。
    只是听着楚度在自己肩上粗重的喘息声，可见他真的消耗了太大的精力和心神，到现在都还是没有回复过来。
    楚凰轻抚楚度后背，只感到他的身子一瞬间就变得僵硬，但又立马放松了下来。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楚凰轻声地问道。
    随着楚凰的轻抚，楚度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开口，用低沉嘶哑的嗓音，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低声诉说。
    楚凰静静地听着楚度的种种经历，不发一言。
    良久，她才开口。
    “你真不愿走人皇道啊？”
    “嗯，仙道有长生逍遥，又可超脱混元。我自是不愿再走因果纠缠曲折晦涩的人皇道。”
    “可如此会……”
    “获罪人道是吧？”
    “嗯。”
    “那又何妨？”
    “这世间有多少人值得我去在意？”
    “无论如何，都会有你们一直陪伴我，追随我，和我一起走到时间尽头。”
    一时，楚度将楚凰抱得更紧了。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