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风月清江夜

马车行得不慢，皎月升空的时候，三人就抵达富春县城。
    车中，秦依依睁大了美目看着杜初道:“你练功从不避讳的吗？”
    杜初闭着眼道:“我的功法一般人学不去。”食气法他人自然学不会，冰心诀不外显倒也没什么。
    主要是马车不大，这秦依依一直盯着他瞧，却未发现自己凝脂起伏，春光乍泄。杜初也不好提醒，只能闭眼运功静心。
    “少爷，富春县城到了，是去将军府还是去书院。”赶车的高首隔着布帘道。
    杜初想了想道:“去将军府罢，我们无官无职，让曹参军配合还得万将军出面。”
    秦依依娇笑道:“你是不愿你的小未婚妻见到我吧？江南第一美女……咯咯，真是好福气。”
    杜初道:“你倒是查的挺清楚。”
    秦依依道：“杜公子还用查么，刺史独子，才女柳凝未婚夫，你的情敌都能从富春排到钱塘。”
    杜初脸一抽，正色道：“喜欢我的姑娘能从杭州排到长安！”
    马车这时候顿住，他掀开帘子往外一瞧，原来已经到了将军府。
    管事进去通报一声，将军府小厮就帮着安顿马车去了。第二次来，面子大了不少。
    还是柔弱的万安卉妹妹，她一身布衫似是刚洗浴完毕，提着个小纱灯就出来了。
    看见杜初三人，安卉温和笑道:“怎么来得这么晚，快进来吧，我给你们热点吃的去。”
    杜初忙摆手道:“别别别，我们吃过了来得，可别把我们当客人。”
    安卉道:“那你们在大堂稍作休息，我已经喊下人去收拾房间了。”
    她又笑道:“杜哥哥，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位姐姐呢。”
    秦依依上前牵着安卉手道:“叫我依依吧。”
    转头她又瞪一眼杜初道:“我家在邪降山御剑门，被这倒霉汉子强拉来干活的。”
    安卉道:“依依姐，你可真漂亮。”
    秦依依满脸疼爱道：“还是妹妹漂亮，过两年长开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人呢。”
    安卉低着头小脸羞红，杜初道：“肉麻得我哟，好好说话吧，美人们。”
    只过一会儿，侍女带着两人往西苑走去，秦依依靠在杜初耳边轻声道:“四处留情，不怕你的柳凝吃醋吗？”
    杜初道:“别瞎说，安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我可没有非分之想。”
    秦依依咯咯笑道:“那你对我有没有非分之想？”说罢也不等杜初回答，躲进屋子。
    明月，无风。
    真的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啊，一直独来独往惯了，不懂官场人心，也不懂男女感情，哪怕看出来了，也不知如何妥善解决。
    杜初枕着手，望向窗外夜空。希望能早点解决倭寇之忧，为小雨音报仇雪恨，到时再北上去天师道为两位妹妹求药。
    闭着眼正要休息，院中忽然传来脚步声。杜初眼睛一睁，听到院中传来轻声道：“少爷，睡了吗？”
    杜初起身对着窗外道:“没呢，来了。”
    穿上衣服，几步来到西厢院中，只见高首一身夜行服朝他走近。
    高首低声道:“少爷，刚才手下侍卫在将军府附近发现行色匆匆的刀客，现在正在跟踪。”
    杜初道:“窄边长刀？”
    高首道:“深色刀鞘，刀身细长，看不见刀锋。”
    杜初起身往外走，道：“十有八九是倭人。机不可失，一起去。”
    两人刚走出院子，后面又传来脚步声
    秦依依几步从远处飘至，轻声道：“我都听见了，我也去。”
    杜初道:“你这什么耳朵。”
    秦依依俏脸一板:“你还有求于我，说话客气点。”
    杜初无奈点点头，秦依依轻功比他好不少，倒也放心。两人在高首带领下迅速往东北边行去。
    他们小心遮掩行藏，一路走高墙阴影，沿着探子标记，最后来到河边。
    眼前是二十丈宽的富春江狭道，在江南这不算大河，但够深。“是这里没错啊，进河了?”高首惊愕道，
    杜初道：“应该没错，入河隐匿行迹，倭人端得小心谨慎。”
    秦依依道:“富春河水流较快，倭贼没可能往上游，往下就是泊船的渡口，我们去那边探查。”
    深夜的富春渡口漆黑一片，隐约能看见停着十数艘大货船，城中最富的隋家、郭家、叶家都是借船运发财起的家。
    从空中看，隐约能见几道黑色身影在船间小心移动。杜初从左，高首从右分别侦查大船，秦依依负责望风。
    来到靠近中间的一艘深色大船下，船前堆放着不少捆绑结实的杂物，杜初就躲在杂物阴影中。
    他心里琢磨着高首那边也要搜到中间了，倭人大概就在附近，待了半晌不动，等到实在没有声音，才来到船侧，一个纵身跃起三丈高，脚下在桅杆上一点，轻飘飘落在船侧甲板上。
    月色太明，不便行事，人一落地，杜初就忙侧身掩进阴影中。正待观察船上情况，眼前突然飘落一片鸭绒，杜初轻声道：“风月清江夜。”身后传来应答声：“提刀收贼首。”分头之前高首已经提前告知杜初大家的接头方法，鸭绒加暗语。
    刚准备回头，身后黑衣人一把将他拉进一个船舱中，月光照入，隐约能见地上有一具尸体。杜初伸手轻碰，尸体血液温热，显然刚死不久。
    黑衣人用气声低语道：“倭人就在隔壁甲板下面的仓库中，我去接应高大人，到时一起杀进去。”
    杜初点头，黑衣人又飘忽着身影，从门缝出去，钻进夜色中。
    从窗口往外探去，甲板被月色照的通亮，空无一人。两边大船似乎都比这艘要大一些，甲板高出不少。
    半晌，船侧又进来三人，正是高首、黑衣人和秦依依。掩上门，高首轻声道：“其他船上都没人，就差这儿了。”
    黑衣人道：“属下刚才偷听良久，船舱倭人总共应该是五人左右。”
    秦依依道：“船身后侧有出小船的闸口，那里需要有人埋伏。”
    杜初道：“我和高大哥正面袭击，秦小姐你和……额？”
    “少爷叫我李二就成。”
    杜初道：“李二哥和秦小姐守住闸口，有倭人逃出，立即斩杀，不用留活口。”倭人大多都不会汉语，少数会汉语的倭人被抓后也总会想方设法自杀，得不到什么有用情报，不如直接击杀，免留祸患。
    ……
    月色惨白，只闻滔滔水声。
    杜初、高首分站一边，高首取出白天得来的百炼刀，扯开布条，亮出刀身。
    他脚下撑死，大刀高举，整个甲板瞬间充斥着寒意，杜初只觉周围温度都低了几分。这就是他的势！高首手中寒芒大盛，手起刀落，“砰”一炸声，烟尘缭绕，仓库丈厚大门被劈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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