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第八十三章

    一拖再拖的新帝恩科终于如期举行了。
    参加过这一期神奇科举的举子们都松了一口气。
    唉~
    终于等到最后时刻了。
    真不容易。
    为了表示公平，这次的考试，钦定的状元林昪也是一起考试的。
    人红是非多，虽然不论怎么说，林昪应该都算是实至名归。
    刚开始的时候，亲身经历过火场的同届举人是无话可说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初火场惊险的已经成为历史。
    他们这些日子以来,风吹雨淋的去重建贡院。
    而某人却名利双收,撞个邪还能得到皇帝陛下的亲自压阵，好处占尽。
    不就是家世比我们好,人长得比我们帅？
    心里当然是有气的。
    宫门集合的时候,林昪很荣幸的，被所有人给孤立了。
    晨光初起之时，保和殿外,这种孤立更是表现到了极致。
    林昪一个人站在考生队伍的最前面，在排成两列的考生中，无论是气质还是气势,都异常超然。
    笔直如松,发鬓发梢之上,晨雾打湿后，在朝阳之下，带着一丝的光晕，敛眉，幽深的双目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端是英气脱俗。
    并列的考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故意的后退了一步，和林昪身后的考生持平而站。
    默默和小伙伴们一起成为林昪的陪衬。
    的确，群体陪衬怎么也比专一对比来的让他好受。
    伤害没有那么大。
    不怪考生们这样做。
    任谁风吹日晒雨淋地修房子修了几个月，都不可能还保留白俊帅的形象的。
    所以，唯一的高白俊帅会有多突出，你们可以想象。
    对于这位考生的举动，旁边点名的礼部官员只是看了两眼，就过了，并不勉强。
    一是有些同情，而是，他还是要顾忌一下，上朝大佬们的眼睛的。
    单凭颜值……
    今年的考生，真是……
    虽然是人为糟蹋的！
    果然，不出所料，新科状元带队进入太和殿的时候，林昪获得了皇帝陛下和一众朝廷大佬的一致好评。
    看表情动作就知道，几乎每个都在抚须点头赞叹，果然少年英才。
    被朝廷大臣暗地里狠骂的老匹夫，吏部尚书林大人，最是喜形于色。
    让一众家有劣子熊孙的大臣很是气闷。
    至于林昪身后那堆辣眼睛的存在，大臣们忽视了。
    因为要见证大庆第一个六元及第的存在，今天大家都下意识的加快了工作的速度，然后一起来看考生考试。
    三呼万岁后，依次落座。
    这次殿试的桌椅安排，很是奇特。
    在龙椅阶下，两旁群臣座位之间，有一套非常突出的桌椅，不同于更远一些排的整齐的列桌，一看就知道这是为谁准备的。
    得到负责迎接的礼部官员确认后，林昪没有矫情，只是朝龙椅上的皇帝陛下与两旁的朝臣再行一礼后，就淡定的落座了。
    落座后，在所有人热切的视线中，一手抓着外袍的袖子，一手拿起墨砚，专心细致的调试起墨色起来。
    一举一动，落落大方，雅致异常，如果不看他敛着眉，一副慎重的样子，大臣们都要怀疑他并不是在殿试考场，而是在落英缤纷的花林中，准备赏景作画了。
    单单就看这磨墨的姿态，就惬意非常，有大将之风。
    为什么，偏偏就是这老匹夫的儿子呢！
    而他身后的考生，落座后拉动座椅发出奇怪的声音、有的拿笔不小心掉落地上、有的墨泼衣裳，紧张的没边的各异姿态，更是衬的林昪越发出众了。
    这个时候，作为焦点的林昪啪的一下，把墨砚放下，端坐好，视线平直，等待考题。
    不知道是不是力度的原因，这一声的放砚声，异常清脆悦耳，回荡在整个宫殿中，很是突出。
    却是让身后那些慌乱的考生们最终震过，回神而来，毕竟都是过五关斩六将到殿试的人，抗压能力也绝对不差。
    很快，所有的考生都重新获回自信般，进入了该有的考试状态。
    利索的检查起笔墨纸砚起来。
    其实墨早已经磨好了的，考生只需要调试一下自己书写需要的浓度即可。
    不论林昪这一举动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皇帝陛下与大佬们都满意了。
    而刚刚还在妒忌孤立林昪的考生就都开始愧疚了。
    都默默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没想到，他们这样对人家林昪，在这关键的时刻，人家还愿意提醒他们一把，实在是太小人。
    其实他们都想错了，林昪可是没有那么阔大胸怀，额，应该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是什么回事。
    天没亮就被娘亲妹妹媳妇赶出来考试，非常之不爽。
    更不爽的是——
    媳妇和他冷战了。
    自从知道自己诱惑他缔结了精神力契约后，他已经被严令打地铺好几天了。
    “在我没有消气之前，你敢爬床的话……”林昪记得媳妇当时笑得很开心，但是说的话却很渗人：“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碰我了。”
    这几天，林昪很好的体会了一遍有气无处发的苦处。
    有什么比有媳妇不能抱更痛苦的事情？
    可是媳妇在有人在的时候，像每天的例行请安！就像没事发生一样，对他体贴入微，笑语盈盈。
    但是一旦回到房间，只有两人相处的时候……
    他就被抛到一边……
    还得处理大堆情报账本。
    可怜兮兮……
    有媳妇不能碰，神烦！
    还要考试，神烦！
    美人娘亲已经发话说：“今天的考试关符你成亲时的脸面，如果你考得不好，我们林家和你媳妇都脸上无光，所以，不许应付了事。”
    林昪完全不知道考试跟脸面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想快点考完，回去哄回媳妇而已。
    为什么等开场就等了一个早上，开场还那么多意外。
    至于孤立？
    那是什么？
    考题很快出来了。
    是一条时策题——大庆新疆域之治。
    很贴合实际。
    这个简单。
    林昪林大爷圈地屯粮爱好者根本连思考都不需要。
    直接拿起快笔疾书。
    大庆殿试的答卷，虽然不要求要固定的格式与文体，但是很是强调言之有物，喻之有理。
    当然，字数以及字体大小也是有规定的。
    字数最少五百，最多三千。
    少了多了都会扣分，圧一等。
    因为，纸就那么多，如何在规定时间内，合理的用好朝廷备好的纸张，也是一种考验。
    但是像林昪这样，一看考题不思考就下笔如有神，一个字没错，一张纸没浪费的开写的，还真不多。
    那速度，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写的是考试专用的正体书法，而且还写的很有风骨，他们都以为林昪是在练狂草了。
    这一手，看得大臣们目瞪口呆。
    一旁的林如海嘴角直抽，不好的预感非常浓烈。
    果然——
    一盏茶的时间，林昪就在最后一张纸的最后一个位置写完最后一个字，搁笔，示意礼部官员收卷。
    和百官一样，被震撼到的礼部官员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林昪，你不需要检查一下了？”
    “不需要。”
    咯噔……
    身后的考生有几个把持不住的，吓到掉笔了。
    卧|槽|！
    我们还在思考在哪里立意，你居然交卷了。
    不是泄露考题了吧！
    和考生们也有一样想法的大臣，同时黑脸的望向好说话的皇帝陛下以及从来没有看顺眼的林如海。
    皇帝陛下一时不能理解大臣们眼神的含义。
    “各位爱卿，为何看着朕？戴权？朕今天有何不妥？”
    林如海明白了但是他不想说话，他端住了。
    他很忧桑，他很想说：
    你们的考题对于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完全是戳在他擅长的地方出，能不快吗？
    如果是作诗写词，我保证，他会交白卷！
    还是工部尚书体贴，呵呵的笑出声：“听说你林贤侄你的字是隐之，我托个大，就称呼你隐之可好。”
    不明所以的林昪起身揖礼，很是尊敬：“学生听训。”
    这些天来，趁着请安的时候，家里的三位主事人为了林昪的礼仪，可是没有少折腾他。
    效果是显著的。
    尽管林昪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收试卷，但是还是很快的有礼回答了。
    “好好，不错。”工部尚书点头：“殿试，虽然有提前交卷的先例，却没有提前离场的先例，距离离场还有好久，反正坐着也是无聊，老夫为官数十载，今天也勉强算得上你的考官之一，我厚脸皮的再出一题，作为我的私考题，你再答一份，可好？”
    “是。”
    这是加考的意思吧？
    你是考官，你做主就好。
    听说不能提前离场，林昪心里恹恹的，当然他面上是没有表现出来的，很守礼谦逊坐下。
    不质问，也不愤懑。
    就凭这一举动，大臣们就收回了对陛下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专注点回到了林昪的身上。
    这态度，难不成，是误会？
    “我的考题嘛，很简单，就是工之于国！”工部尚书临时也想不到什么考题，只能随口一个了。
    礼部的收卷官终于都回过神来了，收好林昪的试卷，重新递上了新纸。
    工之于国？
    不就是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嘛。
    这个也不难。
    然后，刚才的一幕再次重演，也是一盏茶的时间，林昪就答完了。
    答题期间，大臣们传阅刚才林昪的试卷，叫好声不断。
    吓得下面的考生犯错的又增加了好几个……
    才刚放下笔，不用礼部官员上手，工部尚书就急切的自己收卷，很是可耻的说：“嘿嘿，林家小子，既然有空，就再来几题好了，跟刚刚的题目差不多，就税之于国、法之于国、兵之于国、吏之于国、礼之于国好了。”
    完全无视了林昪茫然和林如海的黑脸。
    考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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