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砂石路上因爆炸而扬起的沙土和硝烟混在一起蔓延开来，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轰鸣,托尼本能地想要往更远一处的巨石移动躲避，却被希瑟紧紧的扯住手臂动弹不得。
    他回头瞪向希瑟的脸上带了一丝恼怒，一瞬间甚至冲淡了神色中原本的惊恐：“你干什么！这辆车坚持不了多久！”
    “没错！”爆炸声太强烈,希瑟不得不把话语高声喊出来，因此也让她看起来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气魄,“那边的灌木也是！”
    托尼这才转过头,掩体之后一望无际的低矮植被暂时隐蔽身形是可以的，但是绝对躲不过敌方的搜寻；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看起来片刻就能到达，但实际上很可能有几十英里的距离。托尼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们不可能安全赶到。
    他的气势一下子低落下来，希瑟则完全没有时间顾及他的情绪,她用手肘狠狠一击敲掉了车右侧的后视镜，小心翼翼地伸出去观察车队左侧敌方的情况。
    硝烟弥漫的情况下，镜面视角又受限严重，希瑟一时间没办法太清晰的看清楚,更糟糕的是枪声慢慢减弱了一些,恐怕意味着军方的人已经顶不住太久了。
    “罗迪出发要比我们两个小时左右,”托尼微微压低声音，“他们接到消息肯定会加快速度，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赶来。”
    希瑟放下后视镜，脸色十分不好，不过还是点点头：“这种情况，神盾肯定会想办法出动昆式战机的，最快一刻钟。”
    希瑟放低身体，趁着军方反击的时刻，用枪掩护着托尼向车队尾部的方向转移。
    “仍掉你的手机，”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手上更换弹匣的动作不停，脸色更加凝重，“斯坦和这个脱不了干系。”
    托尼神情不明，但什么话也没说就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了希瑟。
    她皱着眉扫了一眼手中那一部斯塔克工业出品的手机，心里划过疑惑，不明白他这样的科技天才怎么会被黑了手机。不过情况危急，已经没有深究的时间，希瑟眼眸深暗，扬手把它投进了不远处因爆炸而燃着大火的吉普车中。
    枪声越来越弱，更别说护送车队并没有携带重型武器，这一点上就无法和埋伏已久的恐怖分子相比。
    是否要转化为渡鸦，希瑟踌蹰不决。
    她看了托尼一眼，他的脸上带了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惧之色。而想要从这种情况下救出托尼，转化为渡鸦可能是最快速的方法，但希瑟并不能完全控制渡鸦的行为。
    在来世训练的时候，渡鸦就曾经在负重过大或者受伤的情况下把目标从空中扔下去，现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也许不是转化渡鸦的好时机……
    “我需要武器——”托尼又一次强调，他的神情是希瑟从未见过的凝重，看起来似乎和那个神情永远漫不经心的花花公子斯塔克天壤之别。
    希瑟知道他不肯罢休的原因，在这种紧急地情况下手无寸铁，和任人宰割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的武器只能来源于不幸牺牲的士兵身上，那些尸体往往都在横躺在毫无掩体的砂石地，仅仅凭借希瑟手上这点火力压制，托尼可能还没碰到武器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那里！”
    托尼沉声说道，他指的是距离他们现在方位相对较近的一个死去大兵，那具尸体旁的krisssuperv冲-锋-枪距离他们不过十几英尺，此时更像是千里荒漠忽然出现的神奇泉眼一样，让他蠢蠢欲动。
    “他身上有两颗手-雷。”他的神色透出急躁，尽力地鼓动希瑟，“你知道我们能拿那个做什么！”
    两颗手-雷，希瑟面露迟疑，现在军方一直处于弱势，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让渡鸦行动，两颗手-雷甚至足以扭转局势。
    “我会掩护你，”希瑟终于神情复杂同意道。
    这一刻，对可能产生后果的可怕猜测占据了她的脑海，种种念头叫嚣着让她立刻反悔，他们原本只需要坚持到神盾局赶来支援而已。
    但是来不及了，托尼仿佛看穿了她的犹豫，忽然孤注一掷向着既定的方位跑了出去。希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未加思考就站起身来对着潜在的敌人开-火。在不知道敌人具体方位的情况下，希瑟只能希望敌人在枪声下会本能的躲避，但托尼的行为无疑是同时把自己和希瑟都暴露在危险之中。
    短短几秒之内，希瑟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辨别敌人方位之上。
    克林特曾经和她说过，他为什么要在热武器盛行的情况下选择弓箭：
    “正是因为它的慢速，”他当时挑着眉说道，“和子-弹相比，箭真是慢得可以了是吧？因此，集中精力，就像是你甚至可以能看到它的轨迹，它如何受风力的影响、如何旋转着正中目标的胸膛——”
    希瑟当时不能理解，尤其是在她看来，箭的速度即使确实稍慢于子-弹，但其轨迹也远远不是肉眼能分辨的。不过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克林特的意思，自从五年前进入神盾作战学院训练开始，她的射击瞄准从来没有达到过今天这样一种程度——毫秒之间，她的呼吸心跳几乎停滞，周围环境仿佛虚化，她鹰隼般的目光捕捉到了三个相隔不远端枪的身影，子-弹射出的轨迹好像在她眼中清晰可见，甚至远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她一定能击中目标。
    几秒钟之内，托尼已经抓住了冲-锋-枪和手-雷，他没有时间感到欣喜，继续踉跄向前跑到了一处侧翻的吉普车下躲避。尽管没有看到敌方情况，但是托尼自己的毫发无伤就已经代表了希瑟那里起了很大作用，而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兴奋缓慢压倒了恐惧，他甚至对着希瑟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用来赞赏她刚刚成功的掩护。
    希瑟背靠车身，只觉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刚刚奇妙感觉的残余还停留在她身上，她喘息着对托尼笑了笑，终于决定不去计较他刚刚莽撞的行为。
    只可惜，幸运远远没有降临在他们两个人的头上。
    或许是因为希瑟连续杀死三人激怒了那群恐怖分子，或许也是托尼刚刚的动作太显眼，显然敌方觉察到了他们的存在，一枚短程弹道导-弹正向这他们的方位发射过来。
    短程导-弹的破空声在不断的枪声之下显得那么不起眼，托尼和希瑟都没能注意到这次危险的袭来，等到印着斯塔克工业标示的导-弹真的砸在两个人之间，距离爆炸也只不过2秒钟的时间。
    “小心！”
    身侧忽然出现一枚导-弹，托尼再怎么天才也对此毫无解决办法，他惊恐地立刻起身后退，但是却正好正面对着爆炸。希瑟同样没有掩体躲避，但是作为特工的经验让她行动更为迅速，她高喊出声提醒托尼，同时护住头部向相反方向扑了过去。
    时间短暂，无论是希瑟还是托尼都仍旧在爆炸范围之内，冲击力和飞溅的弹片高速向四周射出。希瑟在布满砂石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周，浑身上下都开始一阵阵钝痛。等到希瑟从头部近距离受到的强烈震荡中勉强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更是心中一凉，看到右侧小臂被弹片划开了两道交错的极深伤口，鲜血洇掉了一大片布料，甚至很可能割伤了尺动脉。
    手-枪早已在滚动中失落一旁，希瑟脸色发白，用左手紧紧攥住右侧大臂，但止血效果微乎其微。但她还是挣扎着站起来，趁着爆炸的烟尘还没有散开，勉强向托尼的那一边方向走了过去。
    托尼躺在地面上，还没有完全昏迷过去，并且看起来还能感受到疼痛，正在挣扎着扯开自己的衬衫。
    托尼已经穿着斯塔克工业最新型的防弹衣，尽管考虑到重量问题没有加插防弹板，仍然可以阻挡步-枪的直接射击。但是遇到斯塔克工业自己生产的弹道导-弹，弹片还是毫不留情的击穿了硬式防弹衣，刺进了他的胸腔。
    “托尼……”希瑟喘息不止，失血过多让她虚弱异常，只能跌坐在他的身边，试图让他保持清醒，“拜托了，你必须坚持下去。”
    托尼张嘴想要回应，却忽然开始咳嗽不止，看起来弹片很可能伤害了他的肺部。
    希瑟抬起头尽力远眺，天空一片空白、仍旧没有昆式战机影子；而这么长时间，军方没有一个人过来寻找到他们俩，恐怕已经自顾不暇。托尼的伤势和她的失血状况完全没有办法再等下去，她再没有时间迟疑，只能立刻作出决定。
    “我很抱歉……”她轻声说，这让托尼甚至有一瞬间阴暗地怀疑她是不是要弃自己而去。然而希瑟只是把自己神盾局外勤特工制服的上衣脱了下来，尽力扔远了一点。
    她心里祈祷恐怖分子没有打扫战场的习惯，否则她的破绽实在太多，很可能会危及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托尼——”她忽然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在她刻意之下，女性相对声调较高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希瑟苍白无力地盯着托尼仍然因胸腔疼痛说不出话的脸，泪水滚落下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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