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五十二章

    游乐园中一间毫不起眼的工作间中站着一男一女，小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可怕，他们屏息看着同一个方向，工作间外的吵杂于他们而言似是另外一个世界。
    夏洛克半弯着腰，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左手里的线，拿着小刀的右手毫不犹豫地就将手里的线割断，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滴”的一声最终停在了三分二十七秒上，站在夏洛克身后的乔茜上前一步，看着缓缓直起身来的人，开口问道：“你刚刚拆掉的另外两颗炸弹扔哪里了？”
    夏洛克转身指了指工作间的门边，“那个袋子里。”
    乔茜原本还担心如果将拆除后的炸弹随便乱扔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她走过去拿起那个被夏洛克进来的时候随手扔在门边的袋子，将第三颗被拆除的炸弹也放了进去，然后将袋子递给夏洛克，“干得好，夏洛克，找个地方处理掉吧，波利还在外面，我去看着他。”
    夏洛克接过乔茜递过来的袋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拨通了麦克洛夫特的电话。
    乔茜在进来之前就将婴儿车放在门边不远处，她走过去的时候车里的孩子还在熟睡着，肉嘟嘟的小脸蛋泛着酣睡的红晕，乔茜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真羡慕你这种时候还能睡得这么甜。”
    她说着抬头看去，夏洛克正提着那个装了三颗被拆除的炸弹的袋子从工作间里走出来，他走到乔茜和婴儿车前，对着乔茜说：“麦克洛夫特的人还有一会就到了，你带着这孩子到他们那里去。”
    乔茜皱着眉，“我会把波利交给他们照顾的，但是我呢？”
    “这起事件最不需要参与进来的人就是你，你跟着孩子去麦克洛夫特那里。”
    “夏洛克，只有我知道艾德里安要干什么……”
    “那你就告诉我他要干什么，”夏洛克打断了乔茜的话，“你究竟瞒着我什么？我试着猜测了这么多年却得不到结果，”夏洛克靠近乔茜，后者握着婴儿车推车把手的手紧了紧，“你和艾德里安到底有什么共通之处是你不愿意告诉我的？”
    乔茜抬头对上夏洛克的眼睛，这双她看了这么多年的熟悉的灰蓝色瞳孔里现在倒映着她自己惊慌的脸庞，她将她自己看得一清二楚，乔茜用空着的左手抓上夏洛克的右臂，冰凉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像是终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夏洛克，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夏洛克愣了愣，被抓着的右手臂传来的力量让他清楚的感觉到站在对面的人存在着的真实感，而对方却在告诉他一件比有超能力更荒唐的事情，“如果我没有理解错……”
    “是的，你没有理解错，就是字面意思，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夏洛克，至少灵魂不是，或者说，我的脑电波是另一个原本不存在在这个世界的人的，我保留着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的记忆，非常清晰的记忆，”乔茜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论你相信与否，这都是事实，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这里，艾德里安知道了这件事。”
    夏洛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艾德里安知道这件事情会对他有什么用处？”
    “我并不十分清楚，但是我、我想过一种可能。”乔茜松开抓着夏洛克的手，低下头，语气低沉沮丧。
    夏洛克看着乔茜低下头的头顶，声音也随之放低，“什么可能？”
    “虽然不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他有可能找到了去我原来的世界的办法，而完成这个办法需要到我。”
    游乐园最南端的一间不起眼的主题餐厅包间中，一个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的男人正坐在餐桌边，放在他面前的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红酒，安娜贝尔坐在他的身边。
    男人端起红酒抿了一口，转头看着身边年轻的安娜贝尔说道：“那个孩子的父母等我完事后就处理掉了吧，那时候他们就没有用了，我手里的所有东西，就交给你了。”
    男人的话让安娜贝尔皱起眉头，“先生……”
    “嘘，”男人伸出食指挡在安娜贝尔的嘴唇上，“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的阿尔忒弥斯，所以我将我所有的这些都留给了你，这已经是你能获得的最大的荣耀了，你该满足，你不是乔茜，你只是阿尔忒弥斯，这注定了我无法选择你和我一起。”
    安娜贝尔不甘心地握紧拳头，过了几秒后才松开，她毕恭毕敬地低下头，熟练得就像是已经做过成千上百次这样的动作和表情一样：“我知道了，艾德里安先生。”
    亚当·艾德里安温柔地轻拂着安娜贝尔的脸庞，满意地点点头：“你做得很好，只有这样你才能配得起阿尔忒弥斯这样美丽的名字，继续用你的能力让乔茜不要这么快就发现我。”
    “是的，先生。”
    乔茜端着两杯热可可走到桌子前，在夏洛克面前放下了一杯，自己则端着另一杯坐下，婴儿车被停放在他们的身边，乔茜担心下午太阳落下后会起风，便给车里熟睡的孩子盖上了小毯子，然后看了一圈周围的络绎不绝的游人，忧心忡忡地开口：“真的不需要通知警方疏散游客离开吗？”
    “不需要，他要的就是人多看着他，现在就开始疏散反而会惹恼了他。”
    乔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距离拆弹成功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然而艾德里安却没有再联系他们，“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乔茜双手捧着温暖的纸杯，“他就好像是能看得见我们一样。”
    “要黑入游乐园安保系统的监视是很容易的事情，”夏洛克抬头看向右上角的一个监视器，“他如果乐意就能看得见我们。”
    乔茜顺着夏洛克的视线转回头也看向那个正对着他们的监视器，“如果现在就疏散人群会发生什么？”
    “除了已经被拆除掉的那三颗炸弹，游乐园里不会再有其他的炸弹了，所以只有可能是在游乐园的外面，车站、露天停车场、游乐园出口，这些地方都有可能。”
    “我总感觉他就在这里……”乔茜的手指轻轻地在纸杯上打圈，“但是有什么东西阻挡了我。”
    “艾德里安会在游乐园里不奇怪，甚至乔纳森教授也可能在这里，今晚这场秀的主角加上你三个人缺一不可，”夏洛克侧眼看着婴儿车里的孩子，“他的父母应该在艾德里安那里，我们今天来游乐园也是在艾德里安的计划当中。”
    乔茜皱起眉，“那今天早上的那一通电话……”
    “跟你打电话的人不是你的的朋友，而是艾德里安。”
    乔茜张了张嘴，夏洛克的话细思恐极，这让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装着热可可的纸杯杯壁已经被她的指甲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远处麦克洛夫特和他的女助理朝他们走过来，夏洛克靠坐在座椅上对着来人点头打了声招呼，他们选的位置很偏僻，加上现在并不是用餐时间，餐厅里的人少得可怜，穿着黑西装拿着黑伞的麦克洛夫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麦克洛夫特在夏洛克身边的位置坐下，他先是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孩子，示意女助理将婴儿车推出去，然后才看向坐在对面的乔茜，“我以为你跟夏洛克认识了这么多年口味跟他应该差不多，”他打量了一圈周围，“没想到还是会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一样把约会地点选择在游乐园里，不过我想我的弟弟估计连旋转木马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短短几句话一箭双雕把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黑完后麦克洛夫特才满意地笑笑，“我的人已经都进来了，除了乔纳森先生以外的三十五个人质全部被下了迷药，在半个小时前被人发现关在伦敦海德公园希尔顿酒店的房间里，五个小时前国际刑警组织在美国抓到了一伙艾德里安手下的人，当时他们正在交易毒品，美国方面神盾局已经接到了消息，发现上次丢失的关于乔茜能力的研究资料跟他们有关，官方已经沟通过了，大概神盾局的人今晚就会抵达伦敦。”
    乔茜还没来得及开口夏洛克先出了声，“谷歌上是怎么描述旋转木马的？”
    麦克洛夫特挑挑眉，转头看向自己坑哥的弟弟，“不过就是一个无趣的游乐项目，你犯不着为了这个黑了我的手机搜索历史，夏洛克。”
    乔茜无奈地扶着额头，“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扯旋转木马，等事情解决了以后有时间我一定带你们来玩个够，”乔茜看向麦克洛夫特，“神盾局都来了谁？我想有些事情需要到托尼。”
    夏洛克不说话，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麦克洛夫特的手上把玩着伞柄，“黑寡妇和美国队长。”
    娜塔莎和美队都是上次就有参与在其中的人，基于对事件情况的了解程度会被神盾局派来不奇怪。
    “抱歉，我先出去打个电话。”乔茜站起身离开，走到餐厅门外才掏出手机拨通了托尼的电话。
    “您好，乔纳森小姐，这里是斯塔克先生的管家贾维斯，先生正在工作室里工作，大概三十分钟后结束，您可以选择转留言或是三十分钟后再来电，谢谢。”
    “贾维斯，我有很着急的事情要找托尼，麻烦你帮我转接他，拜托了。”
    “……请您稍等片刻。”
    电话那头静音了一分钟后托尼熟悉的声音才响起。
    “想好要辞掉现在的工作了吗？”托尼正在用锤子敲打着手上的东西，电话接通的页面正被贾维斯投影在半空。
    “我现在的工作很好，还不想辞职，托尼，我有问题要问你。”电话那头金属的敲打声太刺耳，乔茜皱着眉将手机放离了耳边。
    听出了乔茜严肃的语气，意识到问题也许很严重的托尼停下了手里的活，“什么问题？”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因为某种契机发生了某些异常的事情，导致这两个不同的时空碰撞或者某一个点重叠在一起了？”
    “如果这个命题是建立在‘有不同的时空是事实’上，在理论上来说，是有可能的。”
    乔茜顿了顿，语气沮丧地对着电话里的人道了一声谢，正要挂电话的时候却被托尼打断。
    “等等，你先别着急，但是即使是在理论上，到现在还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是完全有可能的，更不用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发现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
    托尼放下手里的锤子，在贾维斯投影出来的屏幕上用手指比划着，“嗯哼，真的要谢我的话就辞职然后打电话给佩普让她帮你在斯塔克工业入职，最近有两栋新的大厦要选址建设，她太忙了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帮她分摊一些工作。”
    “辞职就算了吧，但是有什么的话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帮忙，我不会拒绝的，”乔茜看着起身朝着她走来的夏洛克，“就这样吧，下次去美国再聚，我挂了，再见。”
    “嗯哼……”托尼看着投影屏幕，乔茜的话几乎没入他的耳，“再见。”
    贾维斯将电话挂断，非常贴心地出声问道：“您还需要什么吗，先生？”
    托尼看着投影屏幕上被他黑来的神盾局的内部资料，沉默了一会，“从纽约飞到伦敦要多久？”
    “根据实时天气和风向计算，不到一个小时，先生。”
    托尼转了转自己的手腕，被拆开存放的盔甲从工作室里的各个角落飞向他，“打开窗户吧，贾维斯，我要去伦敦感受感受异国风情了。”
    “先生，严格来说，根据历史和文化，大多数美国人都不会觉得英国有异国风情的……”
    然而留给贾维斯的只是一道以超音速离开的红色身影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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