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醒来

    莫小妖挪动被缠成木桩子的两条腿下床，一摇一摆的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不得不说，这牢头相当有水平，把她折磨的欲仙欲死，却是半点没伤到筋骨，全是皮外伤。这一手好功夫，不错，不错。
    凌卓煜伤的重又熬了神，睡着了。她又是光着脚走路，没半点声音，一时倒没有惊醒他。莫小妖先查看了自身情况，这才开始走过去，看一眼凌卓煜。
    不过半天没见，他生机勃勃的一张俊脸苍白又憔悴，衣服不是清早见过的那一身，换过了吧，似乎是受了些伤。莫小妖看着，想要伸手摸一摸，闯入视线的却是一个被白布包裹的严实的“包子”。
    看到这手，莫小妖仿佛被烫到一般，是啊，怎么忘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呢！一想起来，心里仿佛被巨石重重碾压，呼吸都不顺畅了，脚下踉跄连连后退，碰到了屋中的圆桌，桌上的茶杯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声响。
    、凌卓煜突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站立的人，先是一惊后是一喜，蹦起来：“小妖，你醒了！”过去要扶着她，嘴上还唠唠叨叨道：“快躺下，你全身都是伤，别乱动，我给你用了最好的药，保证不会留疤的……”
    “我要出去。”莫小妖的声音被缠绕的布条阻挡，有些怪异。
    凌卓煜好言相劝：“别闹了，你现在全身是伤，出去干什么，快听话，好好躺着！”
    “我爹娘都死了，我总要去收尸吧。”
    凌卓煜无言了。她整个脸几乎都被包着，只露出鼻子嘴巴和两只黑溜溜的眼珠，此时这样的两只眼睛盯着他，雾气弥漫。“我已经叫人去做了，也在村民的帮助下选了阴宅，正在准备入土。”
    “我这个唯一的后人，即便做不了什么，总该在场吧。”莫小妖的语气并没有多激烈，仿佛是看淡生死的豁达。
    凌卓煜心又开始作痛，挡在她面前：“想哭就哭出来吧，我，我没能保护好你，你……”
    莫小妖：“跟你有关系吗？”
    凌卓煜看着她，墨色的瞳仁闪动异样光华，有什么多了，又有什么不见了。
    “你恨我吧，是我没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你身边，没有保护好你，才有了后面的事，你恨我吧！”他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
    莫小妖用棍子一般的胳膊拨拉凌卓煜：“你别挡着我，我必须要去，我不恨你，恨你干什么，又不是你杀的。”
    “你别这么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误会了，我糊涂，没想明白自己的感情，我……”
    “你说的这些都跟我没关系，现在我要出去亲眼看看我爹娘，你再拦着我就是我仇人，你听清楚了没有？”莫小妖一口气说完，直愣愣的看着他。
    凌卓煜听清楚了，呆愣片刻道：“好，我陪你去。先把鞋穿上。”
    莫老爹和小妖娘已经梳洗干净，换上崭新的衣服。他们都是普通的山民，一辈子没穿过丝绸做的衣服，第一次穿，也是最后一次。
    莫小妖看着，最亲近的两个人被抬进棺材，并排埋进土里，身后是哭泣抹泪的村民，莫小妖没有哭，一滴眼泪也没掉出来。凌卓煜几次偷偷看她，见她眼珠动也不动的。伤心的不知道如何发泄了吧。心里再次一痛，想拉起莫小妖的手，让她感觉到温暖。一接触，莫小妖的手就是一哆嗦，很快躲开了他，还往旁边挪动了一步。
    凌卓煜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自己安慰着，她还需要时间。
    埋葬了二老，莫小妖又被带回伏日教养伤，她伤好的很快，没几天，身上大部分的伤口都明显愈合，终于不用再用布条全身裹着了。莫小妖撩起袖子，看着细瘦的手臂上一道道红色的鞭痕，身上更多，就是看不到。医女帮她解开全部的布条，点着头说道：“姑娘恢复的可真快。不过几天功夫已好了大半，照这样下去，铁定不会留疤的。”莫小妖淡淡道：“有没有疤很重要吗，我又不在乎”。医女道：“姑娘家有哪个会不在乎呢？”莫小妖不语，以前的自己或许会吧，现在，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需要在乎的。
    凌卓煜在门外焦急的等着，知道医女开门出去，对他点头微笑。他才松了口气冲进来，细细打量莫小妖。“还好，恢复的不错，过几天就全好了。”
    莫小妖点点头：“医女说不必用药了，我也该回青龙坛了，凌小公子保重，这几日有劳你照顾，他日有机会必会报此大恩，告辞。”
    “你说的是什么？”凌卓煜似乎没听懂一般，皱着眉毛。
    莫小妖只好再说一遍：“打扰多日，属下不胜惶恐，还是尽早回到自己的地方，凌小公子贵人事忙，不打扰了，保重。”说完绕过他要出去。
    凌卓煜拉住她一只手，有些急怒：“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这么懂礼仪了，什么‘属下’，还叫我什么‘小公子’，你伤到头了！”
    莫小妖：“我没伤到头，只是谨守本分而已。我是伏日教青龙坛的弟子，您是教主的弟弟，我当然要自称一声‘属下’。现在我的伤好了，要回到青龙坛好生习武，照看师父，这是我的本分，请小公子不要阻拦。”
    凌卓绝诧异，眉毛皱了又皱：“你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属下要明白什么？”莫小妖问的一本正经。
    凌卓煜暴躁起来，这情况不对劲啊，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不行，不能让她走！
    当下用身体挡在门口：“不许走，你别装了，我不信你不懂！”
    莫小妖淡淡一笑：“不知小公子说的是什么？您可以说的明白一些，话不说清楚，猜来猜去的，误解了多不好。说明白，你明白了，我也就明白了。”
    这是……要他表态？
    “好，说就说，”表白这样的事凌卓煜还真是第一次做，有些紧张有些羞涩，嘴张了又张，脸色忽红忽白，终于道：“我喜欢你，我想娶你，照顾你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