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赤司与做法】

    赤司征十郎。家世、学业、头脑、运动、外貌……全部都出色到可以用“精英”“出类拔萃”来形容的少年。
    但这样的人在川上红叶的眼里，却是十分无趣的。
    外在的条件与内在的才能，一切都拥有的宛若乙女向游戏里的“王子殿下”的人，没有壁垒也不会被困扰的自信的天之骄子，只要想要去做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因为不会流露出挣扎之类的凄惨模样，所以川上红叶向来是对这类人没兴趣的。
    世界的美丽，在于它的残酷。
    所以没有跌落过深渊的“完美”，是“不完美”的。
    ——这样什么都有的赤司家少爷，究竟会有什么心理压力啊？
    以为是以往那种为了小事而困扰的，因此被宠溺孩子的父母所担忧而被找来的川上红叶。在亲眼见到赤司征十郎后，便推翻了她之前对于少年那无趣的期待。
    ——驳回，赤司征十郎是有趣的观测对象！
    因为自家的孩子苍叶就是个内里有多重人格的存在，所以初见面的第一眼，川上红叶就意识到了……
    赤司征十郎是双重人格。
    “那么，赤司少爷就拜托您了。”
    “是，没有问题～请尽管放心的交给我吧～”
    尽管内心已经因为兴奋愉快而开始变得不平静，但川上红叶还是漂亮的维持住了温柔可靠的表象。在彬彬有礼的管家先生关上房门离开这里后，迎着红发少年略含轻蔑的视线，川上红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顺便咽下为了聊天交谈而特意准备的润喉润肺的药物。
    “赤司少年～，因为不清楚具体状况，所以姑且先容许我在这里失礼的问一句——现在与我交谈的，究竟是哪一位‘赤司征十郎’呢？”
    室内的空气在瞬间冻结。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赤司征十郎稍稍别开了眼睛。
    但是川上红叶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顺便一提，房间内的相关监控设备已经让我家的那位令我自豪的孩子搞定了，所以不用担心您的父亲大人会听见您与我的谈话哟～”
    出于恶趣味而故意使用了敬称，不过从赤司征十郎盯着房屋门口的眼神就可以看出，外界对于这屋内发生的一切，是真的毫无反应。
    意识到了这个状况后，赤司征十郎的眼神改变了。
    “你，究竟是……？”
    “如你所见，只是个心理辅导师而已～”
    笑眯眯的、怎么看都是弱不禁风的女性。
    却偏偏给人内心产生了莫大的威胁感。
    “呐，赤司少年，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和我稍微聊聊呢～”
    对赤司征十郎露出了微笑的川上红叶，那笑容的末端隐隐有种危险的美丽。
    有些事情是不能以常理来判断的。
    而不巧的是，川上红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
    一小时后，从房间内出来的川上红叶，抬头便看见了惴惴不安站在门口的年老管家。并不是之前带路的那位，而是近似于即将退休的感觉。可能是年龄的缘故，眼角的皮肤已经耷拉下来，手部的动作虽然还是很稳，但仔细查看就能发觉到不时会产生轻微的神经性颤抖。
    如果是随时讲究完美精英作风的赤司家的话，恐怕辞退这位老人也是很快的事情吧？估计之所以还留着他，更大的原因是为了实现新老两位管家的事务交接过渡。
    “那个，川上小姐……谈话的结果如何呢？赤司少爷应该没问题吧？”
    并不是冷冰冰类似公事公办的语气，而是更加接近于老一辈人对年轻孙辈的关怀的口吻。恐怕这位年老的管家多半是看着赤司征十郎长大的吧？川上红叶这样想着，随后让自己表现出来的态度更加温柔。
    “是的，关于这点请不必担心。”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尽管身体有着无法遮掩的病容，可她温和有礼进退有度的举止却优雅宛若盛开的百合。“赤司少爷只是由于追求完美而有些焦躁，可能是对自己过于精益求精的态度吧，给予自己的精神压力也有些大——毕竟不是经历了许多的成年人，再加上目前正是青春期的国中生，所以心理方面的自我调解能力稍弱。相信只要给予一段时间的回复，很快就可以回到之前的状态。”
    再完美不过的官方说辞。
    与那话语相配的，则是川上红叶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
    嘛～如果让征十郎听见的话，恐怕马上就要投来居高临下的鄙夷眼神了吧？
    川上红叶并不打算按照赤司父亲的要求，完美缓解这个少年的心理压力、。并非是出于金钱方面的需要，事实上，赤司的父亲大人给予了川上红叶相当的金额作为酬劳。
    那么，拒绝将“赤司征十郎”变得正常，就只有一个理由：
    【呐～赤司少年你知道吗？多重人格并非是疾病，而是将你体内潜力多层次提高的体现哟～】
    ×××
    虽然房内提前安置了监控设备，但经过生的证实，似乎就仅仅只是声音方面的监控而已。因此，和赤司征十郎的真实谈话是通过手机聊天室进行的。
    ——川上红叶的聊天室００３——
    ［川上红叶］：呀～，赤司少年，在这里就可以放心的聊天了
    ［川上红叶］：顺便一提，考虑到你体内的另一重人格，我还特意给你多建了一个可以用来切换的小号哟～
    ［赤司］：……你究竟在打算什么？
    ［川上红叶］：什么打算都没有哦～。嘛，不过我这么说的话赤司少年也不会信的吧？那么，你就姑且理解为“个人兴趣”这样的事情吧～
    ［征十郎］：哈！个人兴趣？这种理由鬼才信！
    ［川上红叶］：啊呀真是的，我这边可是真心的哟～
    ［川上红叶］：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很无聊啊～。无论是赤司少年亦或是征十郎少年，人类只要出现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就会将其判断为“不合理”“异常”，进而要将那份难得出现的特异性铲除磨平，最后成为大众眼中的“正常”……这样的做法，不觉得十分愚蠢吗？
    ［赤司］：……虽然你这么说了
    ［征十郎］：但你自己也没正常到哪里去吧？
    ［川上红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哟，少年～。说到底。“正常”的这个概念，又是什么呢？是大众化的审美？是人类能力的平均值？如果多数人的意见都是对的，那么为什么站在社会里的却是金字塔的上层少数人？
    ［川上红叶］：所以，“正常”的这个概念，并没有一个严格的标准。就像是赤司少年与征十郎少年在他人眼中是不正常的状态，但是在我看来却是正常的……当判断标准出现了分歧，就证明了“正常”的这个概念并不能被所有人认同，因此判定无效
    ［赤司］：那么，你选择隐瞒又是为了什么？据我所知，你可是只要收钱就什么烦恼都能排除的心理辅导师啊。
    ［川上红叶］：啊啦，您能够这样提前了解我，真是让人受宠若惊。不过赤司少年，你真的觉得征十郎少年的存在……为你造成压力了吗？
    ［赤司］：……
    ［征十郎］：你这女人——
    ［赤司］：说实话，并没有。
    ［征十郎］：？！
    ［赤司］：对我来说，一直做着“完美的赤司征十郎”，十分辛苦。再加上篮球部的大家渐渐开始四分五裂……这个时候出现的征十郎，虽然这样说很狡猾，但他的确让我找到了喘息逃避的空隙
    ［赤司］：如果真要说的话，与其说他是我分裂出来的人格，倒不如说是“弟弟”一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支撑我的存在
    ［征十郎］：……谁是你弟弟啊
    ［川上红叶］：啊啦啦～就是这样没错哟～因为赤司少年你完全没有因为征十郎少年的存在感到困扰或是压力，那么，我需要做的缓解压力的工作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但鉴于您父亲支付给了我那样可观的薪水，那么于情于理，我都至少应该拿出与那份薪水相符合的实力才行——
    ［川上红叶］：而且赤司少年，哪怕您对征十郎少年没有敌意。但是，两个人格共存、而且征十郎少年的人格还是近期在渐渐形成自我意识，这些都是十分不稳定的……鉴于赤司少年您才是主人格，所以我认为我有必要帮助您进行人格的稳定。毕竟，赤司少年你并不想失去征十郎少年，而征十郎少年也不会希望自己消失，不是吗？
    在川上红叶敲下了那段话后，网络聊天室里久久没有动静。
    而没有让她失望的是，没等太久，聊天室里就出现了这样的一行文字——
    ［赤司］：……那么，我们要怎么做？
    看到那文字的瞬间，躲藏在纯洁百合花下的恶魔露出了猎物上钩一般的美丽微笑。
    啊，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朵美丽的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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