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六章【奇迹与帷幕】

    环抱住泽田纲吉的手臂在慢慢收紧，如同扯住渔网的猎手，却又好似缠紧猎物的毒蛇。发出引诱的川上红叶几乎要忍不住心中的喜悦，可她迎来的却是泽田纲吉散发着微弱坚定的眼神。
    “抱歉，虽然感谢红叶桑的心意，但我现在并不是一个人……狱寺、山本、笹川大哥还有蓝波、一平、风太、碧洋琪他们都在我的身边。如果是以前，恐怕我会立刻答应红叶桑的建议，但现在不行，我的身边还有同伴，哪怕是为了他们，我也不能像胆小鬼一样丢下他们独自离开。”
    “少年……”
    “狱寺为了我在那样努力拼命的修行，山本也为了我暂时放下了心爱的棒球……或许在这里逃避的话，以后我的人生都会轻松起来，但相对的，未来我的内心一定会背上一辈子的沉重枷锁。”
    棕发少年的目光温柔又坚定。和只能在眼中映照出人类阴暗丑陋内心的川上红叶不同，泽田纲吉哪怕被人欺负，看到的依然是这个世界光明又美好的东西。
    “东野圭吾曾经说过： 世上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 ，一是太阳 ，二是人心……不过对我来说，恐怕这世上能够让我无法直视的，只有泽田少年你的眼睛吧。”
    “诶？那是什么意思？”
    “嘛～嘛～也没什么啦。不过既然这是泽田少年你自己作出的决定，那我也不好多加干涉……”说着，她站起身。十指被泽田纲吉认真细致涂上的指甲油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过几天我会和班级的学生们去南方小岛度假，虽然时间会有些错开，但最后一天属于泽田少年的战斗，我想我应该不会错过才对……”
    她曾为这回答在内心叹息，最后却依然忍不住为泽田纲吉的这份觉悟而为之着迷。拒绝她的邀请虽然困难但也不是没人能做到，可拒绝她的邀请后依然能让川上红叶继续喜欢的，迄今为止却只有泽田纲吉一人。
    “尽管胜率是天方夜谭，但我依然希望你可以创造奇迹呢。”
    “是！我、我会努力的！”
    在说出这句话的心理辅导川上红叶面前，泽田纲吉对她露出了可爱羞涩的微笑。他歪歪头，耳畔的棕色头发乖巧垂下。那副模样令人忍不住想起有着棕色皮毛的安哥拉垂耳兔，柔软可爱得连心都化了。
    ×××
    有哪里出了错吧？
    嗯，一定是这样的。
    不然，无法解释这个未来——
    ——“抱歉，十代目，有寄给您的包裹……”
    ——“包裹？有包裹寄来给我，为什么狱寺要和我道歉？”
    ——“不，只是……检查安全的时候打开了……对不起！！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那种事情以前也有的吧？为什么这次突然就道歉了？”
    这个时候注意到了，狱寺的眼眶通红，手指也紧紧握成拳头。
    之后，泽田纲吉那一整天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
    但他唯一记住的，就只有那个被装在玻璃器皿里寄来的、川上红叶的心脏。
    世界在那之后开始分崩离析。
    生越发沉默，即使被自己收养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待到他少年初长成后，安静内敛的生便不为人知的离开家里。为了杀死江之岛盾子，生更是加入了密鲁菲奥雷。牺牲再多无辜者也势必要将绝望的幕后黑手彻底杀死。
    苍叶倒是挺乖的，偶尔还会帮泽田纲吉的忙。即使哥哥站在了绝望对立面，他也依然保有个人意志。偶尔金目的人格会出来暴走，但在做了这么几次也没人能够阻止他后，他便觉得无聊一般很少冒头，只有在苍叶拜托他才会偶尔出来帮帮忙。
    红雀在生离开的时候曾经试图阻止他，但最后迫于某种难以言明的理由而留在了苍叶的身边。最近似乎和诺伊兹、敏克、库利亚他们一起计划着什么，以至于蓝波最近总是后背发寒。
    世界的形势越发严峻。
    有着奇怪武器的黑白熊玩偶在街上随处可见，手持铁棒和武器的绝望残党宛若蝗虫。在那之外，更有着轻而易举就将黑｜手｜党精锐力量歼灭的密鲁菲奥雷的六吊花。掉剑的王权者几乎将日本从地图上抹去，余下的则被视为不定时炸弹遭到敌视恐惧。
    这个世界已经千疮百孔，这个时代是最坏的时代……而从一切的时间点开始研究，所有人却都惊愕的发现，绝望帷幕的拉开，是以川上红叶的死亡为起始的。
    崩坏的钥匙，还能挽回吗？
    ×××
    “不许去！”
    “但是……”
    “我说不许就不许！”
    小小的男孩张开双臂站在门前，哪怕川上红叶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注视自己，生依然死死拦住她的前路不让他走。
    十年后的苍叶曾经带话说过，绝对不能让红叶去希望之峰学园。
    可是，希望之峰学园里究竟有什么会夺走她的性命呢？
    没有将这不可思议的预言告诉红叶，生调动自己的意识流入网络。年幼的男孩在０与１的海洋里，如同入水游鱼一般轻松自在。再加上红叶对他几乎毫不设防，不管是网络还是银行的账号密码统统都告诉过他。因此，生很快就查到了那天的聊天记录——
    【希望之峰学园】
    【江之岛盾子】
    【绝望】
    三个关键词出来的瞬间，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生气川上红叶总是招惹这些危险人物，但生也知道自己拿她没办法。总不能说以后这个人会杀了你所以不能和她深交……而且红叶虽是心理辅导，内里却是个标准的唯物主义者。别说信仰宗教了，这个人最拿手的就是将虔诚的宗教信徒教唆着背信弃义投靠自己。
    但是，又不能放弃。
    将他和苍叶从研究所里偷出来，即使满身伤也没有松手。不因那份能力而流露出猜疑恐惧，也不曾为一己私欲利用教唆，只是单纯将他们视为平等的孩子，一心一意抚养他们长大。即使肺部旧疾难好也咬着牙学了怎么做不需要油烟的食物，晚上拍着他们肚子哼歌哄他们睡觉……
    性格、心性，一样一样数过来，川上红叶都不是个母亲该有的样子。
    可生和苍叶却只会留在她的身边。
    丝毫不知生究竟在暗地里为了自己打算了多少，川上红叶皱着眉双手抱胸，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最近生总是和自己唱反调。之前替她退了希望之峰学园的老师职位也是，现在不让她去南方小岛和Ｅ班学生一起度假也是……
    “生，你不说理由的话，可是没办法阻止我的哟！”
    连轻飘飘的语气特有的上扬都消失了，川上红叶鼓起脸颊。生气的模样虽然可爱，但生却明白这是她已经到了忍耐极限的表情。
    估计再多说几句就要哭出来了吧？
    生有些担心的想到。
    尽管有些丢脸，但川上红叶的确是那种生气到顶点就会忍不住哭的类型。只要一吵架必定掉眼泪，张口就能输掉一大截气势。所以久而久之，川上红叶就养成了生气达到临界点前一定要笑笑，好提醒自己千万别哭出来的习惯。
    尽管被红叶这样警告了，但生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坚定，就像是面对不肯吃饭的孩子的无奈家长，没办法直接动手就只能用眼神展示决心。而很不巧，红叶则像是吃定了家长不会把自己怎样的小淘气，根本不把生暗含威胁的眼神当回事。一大一小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对峙着，直到苍叶打着哈欠从后面钻出来，扑住红叶的小腿。
    “红叶是坏人！每次都自己偷偷跑去玩不带我们……呐呐～红叶也带我去玩吧～我会乖乖听话的！”
    纯真的金眸只是水汪汪的盯着红叶，就足以令这位心理辅导软下心来。不过被苍叶这么一撒娇，她倒是也的确意识到自己最近似乎对自家两个孩子有所忽视。
    ——什么啊，原来不是叛逆期，而是在别扭的寻求撒娇啊。
    自顾自下了定论，川上红叶点点头便将生的反常丢到脑后。将小小的行李箱丢给红雀，病弱的心理辅导一手一个将生和苍叶牵起。
    “虽然有点不符合章程……嘛～大不了之后去给防卫省那边来个心理辅导——生，苍叶，我带你们两个一起去玩吧～”
    “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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