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九章【开导与放纵】

    如果说原本e班的料理已经能够打到9分, 那么在有了幸平创真的指导加入后，分数顿时便达到了满分10分。
    “呜哇！不愧是远月学院的前辈！”
    “好香！而且好好吃！”
    “我以后也想去考远月了～”
    “幸平前辈真的好厉害啊！”
    被一堆初等部的学生团团围住，哪怕幸平创真本就是个自信的少年，此刻也忍不住被夸得微微发窘。
    “好啦好啦！总之做法我已经教给你们了, 接下来就要换你们咯！”
    “好！”
    “没问题！”
    “我们一定可以赢得这次的学园祭的！”
    “大家加油！”
    “喔！”
    看着学生们鼓足干劲的样子，因为有外人在而不得不躲起来的某位黄色章鱼则在拐角咬住手绢感动落泪。
    “呜哇！为师看到学生们如此昂扬向上的模样，真是无比的感动啊～”
    对此, 川上红叶则将一沓作业敲上他的头。
    “少来～你基本每次看到学生都会感动一次——对了，我积攒的作业放在你的桌子上了, 记得去批改。”
    “咦咦！那不是川上老师负责的么！之前请假的份归到我头上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回来了还是丢给我呢？”
    “当然是还我请幸平创真来这里指导料理的人情啊！”
    “……反正你就是不想做麻烦事吧。”
    比起个人能力的强大与否, 川上红叶的心性则明显让某位明黄色的章鱼万分忧心。
    “每次都用这样的人情得失来划分人际交往, 虽然不会有麻烦，但也意味着川上老师无法与人深交喔。”
    一条触手轻飘飘地搭上红叶的肩膀。尽管有着教师的名头, 但在杀老师看来, 大名鼎鼎的川上红叶, 其内心却也不过是一个始终未曾长大的幼稚小姑娘。
    “过去有名的文学家泰戈尔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你的负担将变成礼物，你受的苦将照亮你的路。’我想对于川上小姐来说，你的道路或许也是这样的东西吧。越是冷漠的人就越是被生活虐待折磨, 爱伤人的人也必定在内心深处有个隐秘的伤口, 越虚弱的人越爱伪装强硬, 而总是以微笑示人的川上小姐也在无形将所有试图靠近你的人推离你的世界……或许有些自大，但在我看来，川上小姐自始至终都未曾形成真正精神意义上的强大。你所表现出的任何坚强, 其本质都不过是用来掩饰脆弱的外壳。一旦破裂便会将你伤得更深，进而形成更大的灾难。”
    “或许作为同僚的我对你说出这些话有些多余，但作为教师的我却无法放置这样的川上小姐继续下去。哪怕你的生活看似没有问题，可那份将所有人推离你世界的孤独终有一日会将你推向万劫不复的地步。即便是现在如同怪物的我也深知，人类是无法独自存活的生物。川上小姐，套用村上春树的话来说，那就是——哪有人喜欢孤独，不过是不喜欢失望罢了。”
    并不是自信洋溢，轻飘飘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心理辅导。在红发金眸的女性心中，那个痛苦不堪的灵魂一直都还是孩子的模样。她因畏惧疼痛而推开人群，因畏惧失望而不再付出爱情。怯懦胆小的孩子将自己封闭在厚重的硬壳里，捂住耳朵闭上双眼，对一切可能性都视而不见。
    正因为深爱过，所以被背叛的时候才会如此憎恨。如果是不值一提的对象，那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在意。哪怕川上红叶的本质就是聚集了一切恶念的黑暗物质，但在没有接触那个导火线的引子之前，她还是能够尚且作为普通人而成长的。
    但是不行啊，如果是一般人或许还能痛改前非，可彻底觉醒了本质的川上红叶即便想要更改，内心深处不断涌起的对人类的蔑视却无法停止。一如曾经被她与英雄王联手唤醒了本性的言峰绮礼，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天生恶劣无法扭转的恶德之人。哪怕受到爱与善念的感召，深埋在骨髓的本能也无法停止。
    她反感这世界的丑陋，也反感这世界所佩戴的漂亮面具。人心的恶魔肆意妄为瓦解了自己，人心的天使即使弱小却也能改变世界……所谓人心这种存在，真是兼具了令人哑然的淳朴与难以估量的顽固啊。
    “真遗憾啊，杀老师……如果是在我最初觉醒本性的时候对我说出这些话，或许我还能稍微回头吧。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又怎么才能回头呢？这世界因残酷而美丽，因挣扎而希望，我了解自己的真实，却也因此厌恶自己。做一个温柔的人实在太过辛苦，而在我看透了人类存在的根源、尽知人心后，我还是无法改变什么……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感谢你——至少愿意对我说出这些话的杀老师，若是能够再早一些遇见你，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挥挥触手，杀老师摇摇头说：“早几年的话也不可能哦，以前的我可不是这么善良会教导学生的人。”
    “嗯，我知道哦，毕竟你以前是那个‘死神’嘛～”
    “……咦？”杀老师眨眨眼，显然有点被无所不知的川上红叶惊吓到。
    “确实关于你的资料都很难找到，但不巧的是，我的现任男友是彭格列的未来十代目。因为他的缘故，我可是下了大力气搜寻了暗世界的绝大多数资料，而凭借我的分析力，从中找出关于‘死神’的一些前后更迭换代的疑点也再简单不过了。再加上结合时间点进行联系，嗯，基本上理清楚前因后果还是没问题的——不过请放心，知道这个事情的只有我哟～”
    尽管川上红叶笑容明媚开朗，但杀老师就是凭空闻出了威胁。
    “……你的事情我没有对别人说！所以为师的事情也请务必！！！”
    “啊，突然想吃意大利的冰淇淋了呢～还有中国的烧饼夹里脊～”
    “我去买。”
    “不愧是杀老师，真是上道～”
    “谢谢夸奖。”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一刻面对川上红叶的杀老师，的确笑得很谄媚很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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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了曾经偶遇的少年帮助在网络进行美食推送，因此e班很快便迎来了长龙般的顾客。可即便就是如此忙碌，但e班的学生们还是注意到了和一个棕发少年在角落散发着粉色气氛的川上老师。
    “那个……莫非是川上老师的……那个？”冈岛大河竖起小拇指，笑得一脸猥琐。
    中村莉樱想了想，说：“不可能吧？毕竟那个人看起来和我们年龄差不多啊！”
    “但是师生恋不觉得禁断感很赞吗？”仓桥阳菜乃握紧拳头说道。
    ——不，你完全是在说你自己吧。
    潮田渚抽抽眉角，正准备和茅野枫吐槽，却看见绿色短发的女孩子已经站在川上红叶的面前发起直球攻击。
    “那个，川上老师……和你一起吃饭的人是？”
    “是我的现任男友哦～”
    出乎意料的是，川上红叶丝毫没有隐瞒。不仅笑眯起眼睛洋溢出浑身的幸福感，更是将身旁吃面的泽田纲吉惊到咳嗽。
    “红、红叶！！！太突然了——为什么一点准备都没有？！”
    “咦？但这是事实啊～”
    “就、就算事实……我……”
    “啊啦～害羞了～，还是说不敢承认～”
    “不、不是……我只是、突然……而且还是在你的学生面前……”
    “有什么关系～我以前不也经常给你辅导功课？真要算起来的话，你也是我的学生喔～”
    “……这不一样啦！”
    e班的学生们看着满面通红的泽田纲吉，再看看身心愉快的川上红叶。尽管有些反差，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两人看起来——
    “完全被压制了啊，亏我还以为是年下来着。”
    “明明外表是病弱系，但本质却是肉食系吗……不妙！意外的带感起来了！”
    “年上的大姐姐果然是男人无法拒绝的存在啊！”
    “倒不如说是被反过来套牢？我倒是觉得川上老师才是被吸引的一方哦～”
    “诶～感觉也是呢～”
    “啊，小声一点，不然被听到就不好了。”
    “但是真的不可思议啊，川上老师居然是年下派。”
    其实完全听到不远处全部对话的泽田纲吉：“……”
    ——拜托你们住口啦qq
    完全成为被八卦中心的彭格列未来十代目只觉得自己羞愤欲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红叶似乎就是喜欢看到他这样窘迫的样子，所以才会故意大大方方说出他们的关系。
    “……红叶？”
    “诶嘿～因为脸红的纲吉比较可爱嘛～”
    “所以果然还是你的坏心眼啊——”指。
    “也不全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恶趣味～”
    虽然很可爱的用食指拇指比了一个小小的点，但对于这样没事就喜欢作弄调戏的川上红叶，泽田纲吉还是不由得感到心累。
    “不要总是这样嘛，真是的……我下次真的会生气的哦！”
    “但是纲吉不也是知道我的本性才会这么放纵我的嘛～”
    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撑住下巴，言笑晏晏的川上红叶在棕发少年眼中就是如此的可爱漂亮。或许以前还会抱有幻想，但在未来时彻底知晓川上红叶本性后的现在，泽田纲吉已经不会再对她的“温柔善良”抱有任何幻想了——他知道她腹黑阴险城府极深，知道她唯恐天下不乱，知道她内心浑浊不堪无法挽救，也知道她糟糕到世间难以容下的黑暗本质，但没办法，他就是喜欢她。不管是川上红叶尽力维持的美好面貌还是她不加掩饰的疯狂内在，泽田纲吉都能尽他最大的能力去包容接纳。
    如果红叶的本性注定无法更改，那么比起一味的压制无视，泽田纲吉更愿意看到川上红叶可以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行动——与其让食人的恶狼就此改口吃素，要么让狼死去要么让狼狈压抑的本性恶劣爆发，还不如将狼放在自己能够控制的眼下，一点一点给予它尽量替代人类的牛肉或羊肉。
    泽田纲吉之于川上红叶，就是这样的道德之枷锁。
    “呐～纲吉～”
    “什么？”
    “这个世界上我果然最喜欢你了～”
    “……我、我也是……”
    ——啊，果然还是川上老师更吃定对方呢！
    看见这一幕的e班学生们忍不住如此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觉得杀老师才是模范教师，呜嘤，人民教师就应该学学他的教育态度啊！
    话说要是红叶再年轻个几岁，说不定某章鱼还真能把人给掰回正道也说不定啊【摸下巴
    嘛无所谓，反正现在也有十代目帮忙看顾，嗯，没问题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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