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第十一章【无聊与瑕疵】

    人会为了一时的兴趣选择电影, 也会为了一时的心血来潮尝试新口味的食物……但为了兴趣与心血来潮而像川上红叶这样行事无所顾忌的人，这个世界上却寥寥无几。
    “那么，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他问。
    “什么事也没有，只是觉得和你打招呼会有趣而已～”
    捧着香甜热茶的女性穿着整洁纯净的白大褂, 瓷杯袅袅上升的雾气模糊了她的部分表情。车窗玻璃外闪过的绿意盎然的山峰彻底沦为背景，只为衬托心理辅导那头顺滑鲜亮的红色长发。
    她端坐的姿态安静如画，可人类外皮掩盖的本质却令人极为胆寒。川上红叶几乎握有人类自古以来就无法停止的对心理奥秘的探索经验, 而掌握了那些知识的她只需只言片语勾勾手指，就能打造出绝对忠诚誓死的军队。披挂在人类表皮下方的那团黑暗, 从某种意义上几乎是无法打败也无法抹消的东西。
    川上红叶就是这样正体不明的存在。
    对此，伪装成住友小姐的某位年轻怪盗则重重挑眉道：“怎么, 你居然还没去毁灭世界吗？”
    “那种漫画一样的笨蛋反派我才没兴趣呢——不过在幕后稍微操控点什么的话, 我想我倒是不会介意。”
    “喂！你也未免太可怕了～”
    “现在已经收敛不少啦！”
    红发的病弱美人嘟着嘴，那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只可惜对于一个总共前后只见过两面就被扒了马甲的黑羽快斗来说, 这个心理辅导还是可怕得和小泉红子那个魔女没差……
    不, 说不定还要更可怕, 类似于地狱之王的感觉。
    “别这样，我真的只是个100％的纯正人类。”
    黑羽快斗瞪大眼睛：“等等！你居然还会读心吗？！”
    “那种事情不会啦～”红叶摆摆手道：“只是我刚巧对解读人类面部肌肉微表情等比较熟练，外加多少能猜出一般人在知道我后的大致心理反应……大概就是这样, 所以把你脑子里的读心术超能力黑魔法等不靠谱猜想都给我塞回去。”
    “我又没说出来！”
    “但你脸上是这么写的。”
    毫不客气指出了这一点后, 心理辅导懒得再多做辩解。她用染得通红的指甲轻弹手中的红茶瓷杯, 清脆的叮咚混合着蒸汽列车的隆隆声格外复古，相信若是换一身衣服，几乎让人错觉以为自己穿越回到了那个复古的中世纪西欧, 而川上红叶就是那个端庄漂亮的窈窕贵族淑女。
    “闲话就到此为止，1412君～”
    不管理由如何，但就从川上红叶对怪盗基德的本名避而不谈的这份称呼就能看得出，现阶段的她对于拆穿一个怪盗身份的事情毫无兴趣。
    “我有个人情想卖给你，有兴趣吗？”
    “什么人情？”
    “关于一点常见的爆炸烟火特效的……那种。”
    虽然没说话，而且怪盗基德依然维持着他完美的住友女仆的易容，但川上红叶就是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诚意满满的十足的疑心病，还是那种只会针对她这个心理辅导的那种强烈怀疑。
    但没关系。
    她想。
    为了增加生活乐趣，给平淡的寻找叛徒的列车旅途涂抹些调味料，这种程度的忍耐心她还是有的。
    而易容状态中的健壮女仆住友小姐·怪盗基德·黑羽快斗，则不负众望的打了个冷战。
    xxx
    当房门被敲响后，映入川上红叶眼中的便是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小胡子中年侦探，外加一个天真好骗的组织受害者伪儿童。
    “呀～小朋友你又来玩侦探游戏了？”
    “……”
    ——不，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超可怕的心理辅导也在这里？！
    不知不觉间就成为了众多人员眼中的麻烦人物，川上红叶却适应良好且引以为傲。微凉的小半杯茶水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放在桌面，而身穿白大褂的心理辅导则言笑晏晏恍若在面见下午茶会的可爱客人。
    当然，某种意义上，伪儿童外表的迷你侦探boy江户川柯南，也的确可以冠得上“可爱”这个词。
    “失礼了，因为八号车厢发生了杀人事件，所以需要对各位进行一些询问……这位小蓑女士、住友小姐，以及……”
    “我是川上红叶，刚巧是一位心理辅导。这位小蓑女士曾经因火灾事故而留下心理阴影，之前在车窗旁似乎因为看到沿途山林冒出烟雾而勾起了不愉快的回忆，因此我就顺便安抚她一下，另外享受了杯不错的茶水～”
    这份说辞并没有什么漏洞，只可惜对于一个早就知道这位心理辅导实际上是半个黑衣组织成员的侦探来说，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个病弱的白大褂女性真的只是一直在喝茶。
    ——难道这个人已经发现基德的伪装了？不，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计划也……但不一定，她毕竟不是真心诚意给组织卖命的人，那么……
    正在柯南陷入沉思的前一刻，心理辅导微凉的手掌就已经摸上了他的头顶。白大褂的边角因她蹲下的动作而大片大片铺开地面，沿着v领视线上移，很轻易的就能将她白皙纤细的脖子映入眼中。
    犹如垂下头颅的天鹅，轻而易举就会被折断。
    “住友小姐泡的红茶相当美味，你要不要也进来试一试？放心吧，我不会给你端恶作剧的那杯～”
    俏皮的尾音分外可爱，但窥见心理辅导眼眸中那一抹闪光的柯南却觉得自己胃疼。哪怕她暗喻自己不会讲秘密说出口，但这种随便被人看穿还被掌握弱点的感觉真心糟糕透顶。
    xxx
    当一个迷你侦探外加一个易容状态的怪盗举起川上红叶临走前留下的茶杯仔细观察了半晌后，他们才终于看见那个不知何时被塞进点心碟子下方的小纸条。
    基德：“……我决定以后要绕着那个白大褂的女人。”
    柯南：“……同感。”
    小纸条上详细记录了货运车厢里由贝尔摩德安放的炸药数量，列车终点站月台安放炸弹的位置，以及一串（只有心理辅导本人才会觉得有趣的）寄语——
    【小孩子不要随便碰朗姆哟～】
    就在柯南对着短签里的【朗姆酒】抓耳挠腮时，川上红叶已经踏着轻飘飘的步伐走进波本的包厢里。
    “假扮的工作被贝尔摩德抢走，不发表一点感言吗？”
    “非要说的话，那大概就是——只要能够确认那个男人真的死了，易容工作被抢走我根本无所谓。”
    “真是果断的回答啊～”
    斜靠着门口的心理辅导低头又开始玩终端，跳过虚拟社区jungle的进入动画后，她的手指熟练点入管理员身份，一目十行的开始对日常任务进行发布确认。
    “说实话，有点无聊。”
    “？”
    “黑麦威士忌，基尔，还有波本……组织里理应值得信赖的干部，一个两个全部都是卧底。呐，不觉得这样的组织很没前途吗？”
    “！！！”
    终端机上代表玩家的虚拟小人密密麻麻分布在地图上，而与此同时，川上红叶满溢着无聊的话语也在不断倾泻而出。
    “boss的理想确实很虚妄很努力，但是啊，不觉得他的领导力很糟糕吗？偶尔一两次混入间谍，被发现后及时处理掉没问题。可整个组织几乎都要被渗透成筛子，这就明显不行了吧？”
    “……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波本……不，该称呼你安室透，还是降谷零呢？而且最搞笑的居然是日本卧底警察和fbi搜查官相看两厌？认真的？不是什么搞笑番的情节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
    轻描淡写将极密情报说出，代号为百合酒的心理辅导却自始至终都未将注意力从眼前的终端机上移开。直到浅金色短发的男人掏出□□对准她后，川上红叶才终于施舍几分注意力给他。
    “我？我仅仅只是个……嗯……无聊的心理辅导，对，就是这样没错～”
    无聊，无聊，真的很无聊。
    与一步一步切实向前的比水流，还有几乎统治了全部平行世界的白兰·杰索……与他们相比，黑衣组织的boss虽然理想同样虚幻难以企及，但他作为首领的那份人格魅力与处事手段明显落了下乘。相较于比水流的jungle没有异心玩家，而密鲁菲奥雷仅有红叶与正一这两个早就被判断为不可信的叛徒，黑衣组织几乎被卧底潜伏成筛子的作风实在是让现今的红叶有些看不上眼。
    而且，对于一个连研究员都能逃跑这么久而没被抓住的“邪恶”组织，就算川上红叶没有暗地里使坏，只怕也没法存在得更久一点。
    她所追求的，是怀抱无法实现理想的、为之拼命努力到可悲可叹地步的人。尽管组织的boss对她好的没话说，但他对组织掌控力的薄弱，却间接暴露了他作为首领的欠缺——
    那代表的事情很简单。
    他在川上红叶眼中，已经是个不完美的瑕疵品了。
    若是没有白兰或比水流这般珠玉在前，秉持着对无聊生活添加乐趣的理念的川上红叶，或许会仁慈的无视这点小小的欠缺。可在某位心理辅导身后还有一个绿王作压轴备选的情况下，热爱用酒作为代号的黑衣组织自然就会被喜新厌旧的川上红叶视作鸡肋。
    “这样的组织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或者说如果能来个出乎意料的反叛我或许还能多加考虑，但boss一言堂的环境下还会有这么多糟糕低劣的卧底存在而且还没人发现，我只觉得我的智商和情商都受到了侮辱——”
    “所以，我不干了。”
    “不管是要暂停时间回溯时间还是死者复生都随便，我很忙，而且还要去发觉人生中的新乐趣，最重要的是我的小男友肯定不会喜欢我和这样没前途的组织混｜黑……”
    心理辅导一脸丧气的扑进列车包厢的柔软座椅里，哪怕从头到尾都被波本用枪指着脑袋，她也丝毫没有动摇。翘着二郎腿完全陷入沙发座椅的川上红叶，浑身好似没骨头一样懒懒散散，就连她说出口的话语都是那么有气无力。
    “嘛～，总之就是这样。我已经厌倦了不断给组织揪出卧底查缺补漏的工作，所以今天之后我大概就会想办法制造点麻烦顺利脱身……大致就是这样的情况，所以在我炒了组织boss鱿鱼之前，你有什么想问的情报可以随便问我——当然，根据情报的重要性，我会明码标价卖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前脚刚收下人家黑衣组织boss送你的股份和土地，后脚就任性劲上来炒了人家鱿鱼而且还把情报转手卖掉……这文真的可以直接改掉红叶小姐在大纲里标注的女主tag换成反派tag了！黑衣组织boss都没你这么任性可怕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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