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三章 温酒故人（四）

    夏卿捧着手里小小的玉佩，更加开心了。
    这玉佩可以说是自己的战利品了。
    第一次，靠自己的棋艺赢得了什么，让她有些激动。
    “瞧你这喜滋滋的模样这玉最好不要常拿出来，最好到危急关头再拿，不然就失去它的意义了。”
    “好好好，没问题。”
    夏卿美滋滋地把玉佩收进衣袋子里藏好。
    玉佩虽然看着小，但是却是十足十的重量。
    “不能告诉我，你的师傅到底是谁吗？”
    “唔没有师傅。“
    她将自己的白子一颗颗地拿回收好，看睿王还是一直盯着她，她有些尴尬。
    “睿王，我可能天赋异禀吧。”
    “噗哈哈哈。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夸自己的。”
    百攸时笑的欢快，又给睿王洒酒喝。
    “好了好了。你也别这么较真了。说不好夏卿，就是她自己说的，那种天赋异禀的人。”
    睿王狐疑地拿起酒杯跟百攸时对饮。
    眼睛还是时不时往夏卿的脸上瞟。
    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个女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围棋能下的这么好的。
    以前，他只道自己的棋艺太高，找不到对手。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对手吧，这对手还是个十足的神秘之人。
    连师从何人都不知道。
    被打败的感觉更是让他有些失落。
    原来，这就是失败者的滋味。
    带着点点苦涩和点点的不甘心的感觉。
    品尝了太多次胜利的滋味，偶尔他也需要失败来让他清醒起来。
    “明日我就要将你这棋数破解出来。“
    “你把每一子下在哪里都记下来了？”
    “当然了，姑娘，我可不是靠天赋的，我是靠努力的。”
    夏卿吃瘪，乖乖扒起饭菜。
    棋盘和棋子又被暗卫带走了。
    菜早就凉了很久。
    不过即使是冷掉的菜，味道还是那么的鲜美。
    夏卿不经有些感伤。
    外面的百姓因为饥荒和战乱都吃不饱饭。
    但是皇家人却是每日大鱼大肉，每日吃的少，浪费的多。
    贵族们，什么时候才能去看见那些苦难的人们的生活呢。
    百攸时见夏卿突然安静了下来，连筷子都不动了，有些疑惑。
    “夏卿，你怎么不吃了？”
    “没，没什么”
    “有话就要直说，你别吞吞吐吐的。”
    “只是在想，我们在这里这样的春花秋月，闲情逸致的时候，外面，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
    “这也没有办法。”
    睿王放下酒杯，侧头看着亭外如流水般皎洁的月色。
    “这都是命。有些人命本如此，有些人命不该如此。老天爷会安排好这一切。”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淡淡地哀伤，“外面即使是人间炼狱，宫廷里，还是歌舞升平。这不是老百姓的错，但也不是皇帝的错。错就错在，这就是世道。谁也不能改变。”
    “你这模样，好像你已经看尽了世间百态了似得。”
    夏卿干脆放下筷子。
    她也不饿了。
    桌子上的大鱼大肉反而让她觉得有些负担。
    她想起醉仙楼里，那四个新来的舞姬。
    她们的命，本来不该如此。
    她们有自己的爹娘，有自己的兄弟姐妹。
    然后会有一个丈夫，会有孩子，会组成新的一个家庭。
    她们会过得很普通，她们不会有机会这样抛头露面。
    但是至少，她们会比现在幸福。
    会比现在过得温暖。
    然而，因为饥荒，因为死亡。
    她们脱离了原本的命运，她们走向了这一条独木桥。
    虽然知道前方会面临些什么，但是她们却连后退的权利都没有了。
    后面，是比吃人猛兽更恐怖的东西。
    除了往前跑，她们，别无选择。
    “我自然是看不尽这世间万象，我也改变不了。但是我现在，却想改变自己。改变自己的命运。”
    睿王的眼里，闪闪地，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了一般，“知道自己的命运不该如此，那就站起来，努力去改变啊。在那里杞人忧天是没有任何的用处的。哪一个皇帝是愁出来的我要学我的父亲，我要跟他一样”
    “这，便是皇家人的韧性吗呵呵，夏卿，你困了吗？如果困了就早些去歇息，明早要赶个大早。”
    “嗯，是有些困了。”
    夏卿明白，接下来的话题，是她听不得的东西了。
    她自然也不会蠢到在这里继续打扰。
    “那，我走了。”
    “等下，我叫刘伯送你。”
    睿王的脸有些红，显然是酒有些喝多了。
    “刘伯，刘伯。”
    “哎，王爷。”
    刘伯便是管家爷爷。
    “把她，带回自己的房间去。”
    “好的王爷。”
    刘伯站在离亭子不远的地方朝夏卿挥挥手，“姑娘，咱们走吧。”
    “好。”
    夏卿走得很快，她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
    身后的亭子慢慢地，慢慢地缩成一个小点，慢慢消失。
    刘伯微微驮着的背在前面慢慢移动着。
    虽然没有喝酒，但是夏卿的意识却有些模糊。
    可能是太晚了，有些犯困的缘故。
    “姑娘，明天，就要走了？”
    “是啊。”
    “那祝你一路平安了。”
    “谢谢刘伯。”
    刘伯与夏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月色更加温柔。
    今夜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夜空之中。
    “允许我这老头子多问一句，姑娘可曾来过这王府？”
    “为什么这么问？”
    夏卿有些疑惑，难道这又是一个见过自己的？
    “只是有些眼熟罢了，既然没来过，那是老头子多嘴了。”
    刘伯加快了步伐。
    夏卿虽然一肚子的疑惑，但是见刘伯加速了，她也便跟着加速。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走到了夏卿的住所。
    刘伯手中的灯笼也在夏卿走到时熄灭了。
    他看着夏卿摸索着走回房间，黑暗中，他苍老的脸上布起了疑云。
    本来，他还不觉得夏卿眼熟，今日见她和王爷百攸时一起坐在那个亭子里喝酒，他却是越来越觉得眼熟了。
    好像这个场景，他在那里见过，或者说，曾经见过。
    可这夏卿又长得不似一般人，若是见过那一定会有印象。
    究竟，究竟是在哪里。
    他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美丽的姑娘呢。
    他摇摇头，想让自己这个老脑袋冷静一下。
    年纪大了，果然很多的东西他都记不起来了。
    他转而点亮手中的灯笼，慢悠悠地离开这里。
    身后，夏卿慢慢地推开房门，一张小脸上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