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家宴（二十二）

    “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一开始就知道。”
    “哦？我这些年也没有做过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你怎么会注意到我一个打扫的婆子”
    老婆婆的眼里发出了锐利的光芒。
    “因为你一点也没有一个正常老人的样子。”
    百攸时伸了个懒腰，灰色的衣袍被台阶上的脏东西给沾染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袍，
    “至少我没有见过一个婆子，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在这个破旧的姿崇宫靠自己活下去。”
    “你就因为这个怀疑我？”
    老婆婆站了起来，拿起身边的扫把，她转身，死死地盯着百攸时。
    百攸时皱眉，
    “别拿着那个扫把。我害怕。”
    “呵呵年轻人你在说什么呢。不过是一把扫把”
    “相传，开国公主能文能武，这一手长剑练得更是出神入化”
    “我都还没有说我是不是，你就这么急着说我就是了。”
    老婆婆嘴边突然露出了一个笑。
    这个笑容怎么看都很诡异。
    她那张皱巴巴的脸，因为这个笑容显得更加狰狞可怕。
    “您可别这么笑了。我看着更害怕了”
    百攸时已经将手探进自己的袖子里了。
    “你真的是他的儿子吗还真是胆小如鼠啊。”
    “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我是他儿子。这是我这一辈子的耻辱。”
    说到这里百攸时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害怕的情绪，只有冷淡。
    “这么多年了，还不愿意原谅你的父亲。说明你也没能忘记以前的事情我也一样，我也忘不了，也原谅不来”
    老婆婆拿起扫把，认真的扫起了地。
    地上满是灰尘，飘飘扬扬。
    “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轻轻问道，“这里可不是很容易进的地方。”
    “你当时怎么放那姑娘进来的，我就是怎么进来的。”
    “那日果然是你在。”
    老婆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就说，为什么那天一直感觉有一道难受的视线。
    “您年纪也不小了，看样子这感觉也不如以前那般的敏锐了”
    百攸时双手抱在胸前，几缕乌黑的发丝从他脸边滑落，显得他更加英气。
    “你和他年轻的时候很像。”
    “这句话你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说过了。”
    “那我有没有说过，我和他以前也是很好的朋友。”
    “这句虽然我没有听过，但是也大致能猜的出来。”
    他将那几缕调皮的发丝划起来，放到耳后。
    “您跟他的关系，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你的人，都在哪里？”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告诉你？”
    老婆婆停下了扫地的动作。
    她佝偻的背一下子就被她挺了起来。
    这么多年，一直扮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她也很累了。
    “您的人，我大致都已经清楚是谁了。只是，想找你确认一下，这样才更放心些。”
    “即使你知道有谁，哪又能如何呢。今日，你应该也没有可能从这里安安全全的出去了”
    “不会的，我不仅能安全的出去，还要带你一起出去。”
    百攸时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他伸手在衣袖里摸了摸。
    “你应该，还记得这个是什么吧？”
    夏卿跪的脚都快麻了。
    可是上面的人却一点也不像是要开始动手的样子。
    睿王不动手估计是因为百攸时还没有来。
    那为什么连其他人也都是按兵不动？
    刚刚叫嚣的最厉害的太傅现在也突然变成了哑巴。
    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
    她无奈的扭了扭脖子。
    总觉得有一道奇怪的眼光一直在注视着她。
    注视的她感觉自己的背都快被戳出一个洞来了。
    难不成这里还有她认识的人在？
    “皇上，哀家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今日哀家要做的事情，想必您已经猜到了。但是其实有更好的办法”
    “哈哈哈哈，太后你谋反还要这么给自己贴金吗？”
    程青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已经厉害到谋反都能这么大义凛然了吗？”
    他突然冷下了脸。
    语气降到了冰点。
    夏卿本来还在往上抬的头一下子又缩了回去。
    这皇帝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位置本就是睿儿的，哀家本想着如果你能善待于他，就既往不咎，你做你的皇上，哀家求哀家的菩萨可是你呢，却这么对待哀家母子两这，都是你逼我们的”
    “母后。”
    睿王自从太后进来，就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在一边，看着程青的表情。
    程青看上去完全没有紧张。
    现在的局势，对于他来说很不利。
    他手里有多少的兵，他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他现在知道的是，这里跪着的人里，除了丞相的心思他猜不透，其他大部分人都是墙头草。
    哪边风大哪边倒。
    相信聪明如程青肯定也能猜到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的不利。
    可是他现在却是淡然自若的很。
    反而显得他很紧张。
    “睿儿今日，你一定要拿回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
    太后转头，眼里是满满的仇恨。
    他知道他的母后恨他的父皇。
    却不想，她现在连带着程青一起恨了进去。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连身子也在颤抖。
    或许，她等了这一天很久了吧。
    “能不能拿走，不是还得看你们的本事吗”
    程青笑了起来，甚至还拿起了丽妃刚刚给他撒上了酒的酒杯。
    “今日谋反，还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呢，各位。”
    他将酒杯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影！出来！”
    “什么！”
    睿王赶忙向前一步，将自己的母后一把搂进怀里保护起来。
    “睿王爷，从没有见过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
    跪着的大人们纷纷抬头，寻找声音的出处。
    “你是谁。”
    太傅往后退了几步，大声地问道。
    “你就是太傅大人吧？久仰久仰。”
    那声音明明很近，却怎么也找不到。
    丽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自家父亲有些松动的表情。
    这局势对他父亲很不利。
    她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这里，有一个小生命。
    为了他，她必须保护好自己不受伤。
    “怎么，太傅大人害怕了吗？”
    那声音听上去有些戏谑，好像是在嘲笑太傅一般。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