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过去（一）

    丽妃垂下眼，不再看自家父亲。
    她当然是看见了他的眼神，那种近乎是哀求的眼神。
    “他和太后，似乎有些故事。”
    程青的声音不高不低，“你不好奇吗？”
    怎么会不好奇？
    丽妃生生地压下想要骂程青的念头。
    不可以。
    现在还有那么多的人在场，她不能这样。
    “不是那么的好奇”
    “朕记得你之前可是说过的，你母亲是怎么管教你的父亲的”
    “少啰嗦！”
    丽妃猛地侧过头，瞪着程青。
    程青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好像刚刚说的话都是在开玩笑。
    “朕没说什么呀。只是问问你想不想知道罢了。”
    “你知道些什么？”
    丽妃皱了皱眉，想要再问些什么，却又问不出口。
    “朕知道的可多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知道。”
    程青像是个讨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一双阴沉沉的眼睛突然有了光彩。
    他侧头，看向太傅和太后。
    “你看看，这样还叫没什么关系吗？”
    太傅的目光随着程青的而移动。
    他接触到了丽妃的目光。
    很快的，他低下了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丽妃看着太后像是瘫软了一样的身子，软绵绵地靠在她父亲的身上。
    一向洁身自好的太傅也没有推开她。
    两人就这么站着与那个女人对峙着。
    丽妃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只是奇怪程青的反应竟然不似刚刚那般的激烈。
    像是平静了下来。
    “你父亲，是太后的老情人”
    太傅这一生爱过两个女人。
    一个就是丽妃的生母，现在的太傅夫人。
    还有一个，据说是他年轻时的青梅竹马。
    两人甚至都已经私定终身。
    可一切却又变了。
    他考中了状元之后，就与她失去了联络。
    没人知道她去哪了，也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
    只知道在他高中的那一日，她就从村子里彻底的消失了。
    那时候，在他做了官之后，他没有了等她的意思。
    很快就娶了夫人，隔年就生下了丽妃。
    他甚至于都快忘记了与自己定了终身的那个女人了。
    她就这么在他的世界里一点点一点点地消失了。
    “你们知道吗？皇上又娶了一个新的美人”
    “听说真的很好看啊”
    “可是我听侍郎他们说了，没有什么地位。”
    “那看样子只能做一辈子的美人了。”
    “再这么得宠，没有背景的女人，就没办法往上爬了”
    那日上朝，他听着周围的大臣们说着些关于皇上有的没的八卦。
    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皇上喜欢纳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年纪越大，他越怕自己的身子不好。
    只能靠不停地纳新的妃子来显示自己的身子还算好。
    那一天上早朝，皇上的精神很不好。
    大家自然是清楚原因的。
    因为并没有什么需要禀告的大事件。
    所幸那一日大家伙都在朝下沉默着，等着程光下朝。
    “各位，今日既然没有什么大事情，那便一起来御花园喝几杯吧。正好朕也想让你们看看朕新纳的美人，舞姿美不美。”
    程光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兴奋。
    这兴奋劲都弄得大家伙没人敢拒绝了。
    于是，一下朝，一众人都跟着程光往他那早已经布置妥当的御花园走去。
    晴好的天气，大家都多喝了几杯。
    即使太傅他平日里不饮酒，也被人灌了几杯。
    他正觉得头晕眼花，就听见了丝竹之音。
    “来来来，是朕的新美人来表演了”
    程光的声音提高了些，他甚至合着拍子鼓起了掌。
    皇上都鼓掌了，下面的人能不鼓掌吗？
    于是乎，一批大臣们都纷纷放下了酒杯，开始应和着鼓掌。
    太傅自然也不例外。
    他轻轻地晃着脑袋，拍着手。
    “美人！快出来！”
    程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轻浮，不过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其他人的心情。
    一个穿着肚皮舞娘服装的女人出现在了御花园里。
    纤细的腰身，丰满的胸脯。
    白皙的肤色，以及蒙着面纱的精致小脸。
    大家伙虽然看不见面容，但是光看着胴体就已经足够的吸引人。
    “靡靡之音。”
    太傅轻声说着，喝了一口闷酒。
    他真的担心这程光会被这些东西给带偏了。
    “太傅！不看舞吗？”
    程光最近似乎很喜欢注意他，常常突然点他的名字。
    “回禀皇上，臣不爱看这个”
    他站起身子朝着程光赔罪。
    不曾想，当他站起来的一瞬间，那个在跳着肚皮舞蹈的女人突然重重地一顿。
    险些摔倒。
    “哎，美人！”
    程光在上面焦急地叫到。
    “哎，是被这太傅吓到了吗？”
    “不是个不近女色的家伙吗？是因为太恐怖才不近女色的吧？”
    “我看八成是”
    周围传来了各种让人难堪的猜测声。
    他只当做没听见。
    “抱歉娘娘，是臣吓着你了。”
    他弯腰谢罪。
    只是那个美人却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
    “娘娘”
    “好了，她还会继续跳，你落座吧。”
    程光好好地心情早就被太傅搅乱了。
    他摆了摆手势，示意在表演的美人继续。
    美人福了福身，继续跳了起来。
    没有了太傅那个插曲，整个舞蹈都很完美很惊艳。
    太傅因为刚刚那件事，早就没了看的心情。
    人在曹营心在汉。
    他一人喝着酒，偶尔会往舞台方向看去。
    “好！好！”
    舞蹈很快就完成了，程光在那里鼓掌叫好。
    有了他的带头，鼓掌声更是络绎不绝了。
    谁会做跟皇帝相反的事情呢。
    “皇上，臣身子不适，需要出去走走。”
    太傅一把站起，朝着程光行礼。
    程光正在兴头上，自然不会对这种事情太过在意。
    “去吧去吧。”
    他看也不看太傅一眼，就让他走了。
    太傅放下酒杯，与身边的同僚们拱拱手就离开了酒桌。
    大早上的喝酒，其实真的很不好。
    才刚刚出了御花园的门，他就感觉到了肚子在翻江倒海。
    他现在开始钦佩起程光了。
    这个男人没事可以一天三餐的喝酒。
    是真的把酒当做水喝的男人。
    “陌上人如玉”
    他站在一棵刚刚开花的腊梅前，不禁咏叹到。
    这是他以前与青梅一起想的诗句。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隆冬里。
    明明很是寒冷，可是他的心却是暖暖的。
    那年他上京赶考，把这句诗写在了试题卷上，一举中了榜。
    这句诗的下半句，是青梅想的，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