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苍老

    “我好好的喝什么药啊！“楚鸢不明所以。
    “小姐您身子虚的吓人，怎么能够说没有事呢！“丫鬟也和楚鸢一样十分的不解。
    楚鸢无奈，伸手舒展舒展筋骨，再看看那丫鬟脸上担忧的神色，觉得更加的奇怪了。那丫鬟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她再清楚不过了，完全没有一点身子虚弱的感觉啊！
    楚鸢再次的舒展舒展筋骨，这次是特地的占时给那个小丫鬟看的。
    “你看，我完全没有事，想来可能是病已经好了。“
    楚鸢看着小丫鬟道。
    但是楚鸢觉得小丫鬟根本就没有在意，反而是更加的着急了。
    一看她那小模样，仿佛是要哭出来似的。
    楚鸢不忍了，她见不得女子哭，因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所以就乖乖的拿了药汤，仰头喝了下去。
    小丫鬟见楚鸢喝了汤药这才放心了。
    之后又殷勤的给楚鸢递蜜饯，然后又是问东问西的，直到把该问的问了一遍之后才乖乖的走出了门。
    楚鸢看着那丫鬟离去的背影，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丫鬟也是够忠诚的，只不过自己为何偏偏忘记了，这要是让那小丫鬟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呢！
    哀叹完了之后，楚鸢就又拿起那块刺绣继续的拿着绣花针上下左右穿梭。
    一日的光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楚鸢觉得过得还行，直到夜里坐到了床上，忽然在那深蓝的夜幕之中，她觉得有一股莫大的忧伤朝着自己袭来，好像一张精致的网一般。
    楚鸢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哀叹，末了忽然觉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
    之后一股睡意蒙上心头，她躺了下来，拉了拉被子，渐渐的也就睡去了。
    后来的日子里，家里的仆人似乎越来越老，最后只剩下几个了，当然那个送药的小丫鬟依旧还在。
    只不过那个小丫鬟有时候看她的眼神除了关切之外，还夹杂着另一种情绪，那种感觉有些不好，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终于后来的有一天，她大概知道了。
    那时候她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小丫鬟收拾好了东西之后站在楚鸢身边，那时候楚鸢刚好好吃完饭放下了筷子，那小丫鬟叹息似的来了一句：“小姐，为何这么多年了，你依旧是这样一副样子？“
    楚鸢转头看着小丫鬟，她不是好奇，也不是嫉妒，那种情感有些复杂，也好像又没有那么的复杂，但是楚鸢依旧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开始仔仔细细的打量身边这个一直照顾她的小丫鬟，她蓦然觉得似乎现在不应该叫她小丫鬟了。因为她似乎老了，她的眼角有了十分明显的细纹，她的鬓角已经开始有星星点点的斑白，只有那一双眼睛依旧那样的漆黑。
    楚鸢有些凌乱，记忆中的东西破碎的飘过，可是她似乎连一星半点的都抓不住。
    明明这个小丫头一直照顾着她，可是，怎么觉得一转眼之间，她已经老成了这样呢！
    “你是说我一直以来容颜都没有变吗？“楚鸢一边问着，一边又有些奇怪的伸出自己的双手来。
    她看着那一双手，那上面的肌肤依旧如暖玉一般，没有丝毫的老去，但是再转头去看这个经常被她遗忘但是又一直照顾着她的小丫鬟身上。
    她的手有些褶皱，就像是松树皮一般。
    楚鸢恍惚的记得拿一碗药，那时候，端着那一碗药的手似乎也曾经光滑如细瓷，可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有那么一瞬间的凌乱感朝着自己袭来，但是在下一刻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是狂风骤雨忽然的停歇一般，那样的迅速，可是又十分的自然。
    楚鸢起了身，仿佛忘记了刚才的种种疑惑似的，抬脚朝着院子中走去。
    刚吃完了饭，她想要出去慢慢的走走，刚好现在是仲春，一切都开始的刚刚好。
    可是屋里，那一张苍老的脸上却布满了忧伤，看着那一个背影渐渐的离去。
    或许，这样也好，什么都不知道，总比什么都知道的好。
    老去的小丫鬟叫来了下人收拾了饭桌上的东西。
    这些年来，下人们该走的都已经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对老爷衷心的奴仆们，他们也同老去的小丫鬟一样，默默地做着事情，假装还像以前那样，可是渐渐的他们觉得似乎这不是在欺骗那一个人，而是在欺骗自己。
    因为年华一天天的过去，他们渐渐的开始衰老，而那个女子，依旧如当初的模样，他们担心着，如果这样的话，有一天，或许他们再也守不住她了。
    这些年，已经开始有人经过的时候指指点点的对着这个宅子说这是一座鬼宅，他们也不在意了，毕竟这偌大的一座宅院里面，确实就剩下了他们几个，说是鬼也很正常。但是也好，至少也不会有人再进来打扰他们的小姐了。
    当初流离失所的时候，是老爷给了他们一个安身的地方，所以他们也没有什么要求，只是希望小姐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是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是，还能够好好的活着。
    后来了一天，春风正好，一开门，那一股暖暖的气息就喷洒在脸上，让楚鸢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一些东西，但是又很快的忘记了。
    她走向正堂，发现家里面似乎没有一个人，她隐约的记得这个时候似乎应该是吃饭了，可是饭菜并没有摆放在饭桌上，此刻的饭桌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一种巨大的虚无感朝着自己袭来，楚鸢站在那里，似乎能够看见那门外的春风对她笑着，然后穿过了长廊，穿过了柳树的枝丫，然后朝着远方奔去。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楚鸢站了起来，恢复了自然的神色。
    仿佛，刚才那一切似乎并没有来过一般。
    可是，转头，总是觉得有些东向站在角落里面闷头的生长，似乎，有些哀伤吧！
    楚鸢抬着头朝着外面走去，想来她似乎也不是很饿，看着外面的春色，颇有些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