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一壶酒

    有大凶。
    什么大凶？
    是要出什么事？
    他指的是这件吗？然而，这也算不上大凶吧！战场上死的人可远比这个死的多啊！
    路青扬看着悬崖上方的天空，看着那些漂浮的云朵。
    这个世界，是要变了吗？
    路青扬冥冥之中好像在那云雾之中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里面，带着一半风云诡谲，也带着几分澄净。
    那好像不是一个人的眼睛，而像是两个不同的人的眼睛在那里不断的转变着。
    那是什么？
    是谁的眼睛？
    有一瞬间，路青扬甚至觉得他所看见的书是真的，可是，他觉得那是不可能的，光天华日的，天上怎么就兀自的出现了一双眼睛呢？而且还是那样的诡异。
    路青扬就当做是自己想的太入神了，因而扫去了心头的疑虑继续走着。
    而一旁的蒙书显然没有一点的意识，他在一旁一心的走着，微微低头的样子，一方面是为了看路，而另一方面可能是在思索什么？
    到了军营里，蒙书本来是告诉了他的上级，但是，以他的身份，要想他哥哥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尽管蒙书没有受伤，但是那些上级军官听说了蒙书的遭遇之后就大为惊慌，说什么也要去告诉他哥哥蒙扬。
    当然他们自然不是和蒙书说你老弟受伤了，这样，不仅功劳没有，还很可能被蒙扬臭骂一顿。
    那些军官先是大肆传扬这件事情，然后等到闹得众人皆知的时候，他才去告诉蒙扬，理由就是因为山谷中-出现妖物，一群人已经遇害，而蒙书作为他们中的一份子险些遇害，但是还是侥幸逃脱了，因而为了给那些死去的士兵收尸，以及为了防止这样的凶险的事情再发生，所以请求大将军派人去看看，可能的话，直接铲除祸患。
    这样一说，蒙扬就算是知道他们有哪些个心思，但是他说的也是句句在理，确实是要去给那些人收尸的。军营中有规定，就算是将士死了，也要把他们的尸首好好的处置。因而蒙扬一定会同意的。
    那军官报告蒙扬这件事情的时候蒙渊正在一旁，那军官虽然是把自己预先想过的东西都说出来了，可是总是觉得蒙渊的目光是异常的炙热，虽说蒙渊一直都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在拿着一卷书在看，可是那军官还是觉得似乎身体倍定住了一般，动都不敢动一下，大气都不敢出。
    而关于那些委婉邀功的话他也都咽在肚子里没有敢说出来。
    以前传言，没有人敢在蒙渊面前说谎，因为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蒙渊，因而他一直都觉得那是吹嘘，可能是蒙渊的地位太高了，所以人们都去吹捧他，把他说的玄之又玄，可是今日，他是真的体会到了，他不仅觉得那些人说的一点都没错，而且还觉得他们说的还并没有那样的确切。
    可能只有真正的站在蒙渊面前的人才能够体会到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吧！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那皇帝不去猜忌蒙渊想要篡位的想法了。
    那是因为，蒙渊只要坐在那里，他就是这天下的王者，那一身的气势就已经让人不战而栗了，怎么还会去猜测。
    他本就是王者，所以皇帝不需要猜忌。
    他说了不想当，那就真的是不想当。因为他完全没有必要去说谎。
    一个人，可以很强大，可是，这种强大，他已经不觉得叫做强大了。
    这不是强大，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可怕。
    随后，蒙扬便派那军官安排人员到山谷里面去收尸。
    他没有听那军官的建议让人去收伏妖物，因为他知道事情不简单，而且那妖物也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够收伏的了。
    那天晚上蒙书遭遇偷袭，那个妖，现在蒙扬想起来还犹自有些心惊。
    是的，心惊。
    尽管当时他没有说什么，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但是他想，他想必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妖物凶残的模样以及他死去的时候那惨淡的模样。
    那个时候，他才明白了父亲当时和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小的时候父亲带着他们游历四方，他们经过了无数无人到达的原始森林，也到过大海深处，关于妖怪也是见过不少。
    就在蒙书和蒙扬自以为看遍了这世间的妖魔之后，他父亲难得的语重心长的对他们说，这个世界上他们见过的妖只是最低级的，人间并不是妖的居所，真正强大的妖都在妖界，一个和人类世界隔绝的地方。
    他们和人类一般在那里生活，在那里繁衍生息。
    只不过有些妖可能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人间居住，这在妖界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他们见到的妖只是冰山一角，而且还是很小的一角。
    那个时候，他们正架着船遨游在苍茫的大海之上，正值深夜，一轮琥珀色的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而海上时而有风吹过，将那水波荡漾的海面吹的仿若有无数的小银鱼在游荡一般。
    年少的蒙扬和蒙书站在船头，迎着长风，蓦然觉得这世界这这般的玄幻无尽头。
    他们真的就如同这沧海一粟一般，他们漂泊，他们游荡，但是无论走多远都无法走到这世界的终极，都无法窥见这世界的全貌。
    而之后，他们的父亲久久的沉默，不再说什么，只是站在船头，眼眸深沉的望着那一片汪洋大海。
    人不远行，不知天高地迥。
    而人远行之后，越是不知道这世界到底有多大了。
    可是，有些东西，或许是命里注定了要去经历的。
    有些责任，也是你命里注定要去承担的，就算再大的不愿意，最后，还是要乖乖的放下所有的执着去完成。
    很多年后，蒙书和蒙扬再次相遇，他们看着彼此那依旧年轻的面容，只是相视一笑，然后回到厢房坐下，温一壶酒，透过半开的窗棂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夜无话，只是将酒喝了几壶，但却依旧不能够尽兴，或者也不是尽兴，而是不知所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