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突破

夜深，烛光笼罩，将床铺上的两个身影拉长，时而听到一些呢喃低语，透着些许苦涩，悄然而散。
    小和尚盘膝坐在许才子的对面，眉头微皱，看着许才子在那一口一口地灌酒，暗叹了口气。
    “我本是这奚山山脉一个贫困山村的孤儿，自幼双亲离世，留下了小生与妹妹苟活。”
    “尽管生活艰难，但小生自幼苦读，就是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带妹妹离开大山，进入世俗。”
    “可四年前，妹妹莫名失踪，小生苦寻两载，却始终没有音讯……直到两年前……两年前……”许才子轻声呢喃，不断开口，像是在说给小和尚听，又像是在自语，双眸中渐渐透出了复杂，有着追忆，有着怨恨，还有些懊悔与无奈。
    小和尚静静坐在他的对面，侧着头仔细聆听，似乎也被许才子的情感所牵动，同样目露苦涩，沉默不语。
    这许才子一生悲苦，自幼父母双亡，与妹妹相依为命，两人相互扶持，好不容易到了勉强可以自立的年纪，可就在许才子欲要考取功名的前几天，其妹妹却突然失踪了。
    而这一走，便是两年。
    这两年中，许才子放下了一切，每日里都在大山中流连，意图寻找妹妹，苦读半生的功名也不去考了，面对村里长辈的劝阻也丝毫不听，立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年后，其妹妹突然以仙人的身份回归，顿时轰动了全村，许才子这里更是备感欣慰，可是……
    当许才子随着妹妹来到这落阴谷后，立刻遭遇了小和尚当初的情况，此人饱读圣贤之书，对于那合修之事更是抵触，但却拗不过现实，只得忍受。
    而与此同时，许才子对其相依为命的妹妹，已然心死，更是有着痛恨。
    小和尚沉默中，抬头看了眼许才子，目光中流露出怜悯。
    听许才子说，其妹妹不光将其带入这落阴魔宗，甚至还想要与其苟合，做那不齿之事，目的为了融合什么灵根血脉，提升修为。
    听到此处，小和尚更加愤怒了，隐隐的还有着些许悲哀，只是不知如何劝解，只好越发地沉默下去。
    许才子却是深叹口气，再次猛灌了口酒，抬头看向一旁摇曳的烛火，目光迷离。
    “罢了，这一切都过去了，是小生家门不幸，可是……”许才子说道，忽的目露精芒，透出了愤慨。
    “可是小生如今偶着佳人，她凭什么又来阻止？”
    “在这落阴谷，小生苟延残喘，备受煎熬，本以为就这样昏庸过日，直到前几日，小生……遇到了她！”
    “虽然她在宗门名声不佳，有着黑寡妇的称谓，可是小生知道，那都是表相……正是因为玉莲，小生才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可是……可是那许佳人又凭什么来阻止，她毁了我一次还不够么……还不够么？”
    许才子说道，声音越来越大，几若疯魔，手中的酒坛更是猛地扔出，‘哗啦’一声，碎裂一地。
    整个人看上去更是一改先前的温文尔雅，显得有些狰狞，有些……竭斯底里。
    见此，小和尚摇了摇头，他无法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悲苦，但见到许才子这样，也不由感到有些心酸，只是内心涌动，却不知道如何劝解。
    片刻后，那许才子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子，踉踉跄跄中打了个饱嗝，推开了屋舍的木门。
    “小师弟，如今你回来了，小生也就放心了。”
    “不过赵明那两个王八蛋依旧在找你，这段时间你莫要外出，就在小生这里安心住下，小生要走了……”
    “小生要去找玉莲，她答应我，要与我结成道侣……”
    许才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又交待了几句，步履蹒跚，渐渐消失了身影。
    看到这一幕，小和尚皱了皱眉，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却说不上哪里不对，许久后摇了摇头，起身关上木门后，盘腿坐在了床上。
    “大圣天佛，许师兄的身世竟然如此可怜，小僧……该怎么帮他？”小和尚眨了眨眼，琢磨了起来，许久后又露出了苦笑，摸着他那锃亮的小光头，叹了口气。
    “如今小僧自身难保，又如何能够帮他？”
    “大师傅常说，天命轮回，乃因果所至，这一切……或许都是他的缘吧。”小和尚叹了一句，不再乱想，只是内祈祷，许久后方才昏昏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小和尚精神满满地从床上坐起，随即目露亮光，打开了腰间的储物袋。
    此刻，在他的储物袋内，装满了瓶瓶灌灌，其内装着的都是凝元丹，还有那六个特制的丹盒，正是先前剩下的，伪天品阴阳丹。
    看着这些丹药，小和尚目光深沉，深吸口气后，目中露出了坚定。
    “大圣天佛，不就是修行么，这行……小僧修了。”
    “那赵明与胖三，还有那寒冽，你等仗着修为高强，不放过小僧，小僧又岂能任你等拿捏……”
    小和尚嘀咕了几句，手中青光一闪，拿出了一个装有凝元丹的玉瓶，倒出了其内的丹药后，立刻扔进了嘴里，闭目凝神，开始了修炼。
    经过与许才子的一夜攀谈，小和尚再次感觉到这落阴谷的邪恶，特别是其妹妹许佳人为了修为，竟然想要与他做那苟且的不伦之事，此事给小和尚的刺激更大。
    似乎这落阴谷的每个人为了修行，都在不择手段，努力提升着修为。
    是以，小和尚觉得自己更是需要努力，不论是为了普世渡人的理想，亦或是面对赵明等人的威胁，他都需要强大。
    唯有强大，才能生存！
    小和尚内心笃定，越发坚定起来。
    此刻，随着凝元丹入体，小和尚这里立刻感受到一股庞大元气从体内滋生，使得其整个身体微微一颤，紧接着便充满了活力之感。
    察觉到这种感觉后，小和尚深吸口气，双手舞动中，立刻掐出了阴阳双修的法诀，凝练阴阳。
    此时，在他的体内，丹田处的那两条灵气已经恢复了过来，只是胸口处的那两团阴阳气团却是消失，不过有着大量的丹药支撑，小和尚想要突破，并非难事……
    时间一晃，如流水流逝，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间，小和尚始终盘坐在许才子的屋舍，潜心修炼。
    平时也没有人来打扰，那许才子偶尔归来，也是行色匆匆，不过却是满脸喜悦，让小和尚这里也为其感到高兴。
    同时，随着这两个月的闭关，小和尚体内的阴阳气团再次凝聚了出来，如今已有了鸡蛋大小，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
    而那个小塔，在一个月前，已经全部显露，其上只有一丝难以辨别的金芒环绕，不过在后一个月，那丝金芒却始终没有消失，让小和尚有些郁闷。
    不过他也不甚在意，此刻稍微感受了一番后，目光闪烁，拿出了一个丹盒。
    这伪天品阴阳丹，先前他从未服食，本想留着等突破修为之时再用，如今心血来潮，却将其拿了出来。
    “谷长老那老家伙说，此丹能够补充阴阳之气，也不知是真是假……”打开丹盒，小和尚看了眼黑白分明的丹药，拿在鼻下闻了闻，片刻后猛地张嘴，一口吞了下去。
    “管他真假，小僧试试不就知道。”小和尚嘟囔了一句，话未说完，又猛地瞪大了眼。
    这阴阳丹入嘴即化，紧接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药香瞬间在口香间弥漫而出，充斥了整个口腔。
    且随着阴阳丹的药力入体，小和尚能够感觉到，体内原本已经形成的，那鸡蛋大小的阴阳气团立刻溃散，眨眼间化作了大量的阴阳之气，在脉络中游走，不断与阴阳丹的药力相融。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呈现出了一种半冷半热的状态，那感觉奇异，但却并不难受，反而让他有些飘飘然。
    片刻后，那两股阴阳气流吸收了所有的药力后，猛地一震，竟不再往胸口处聚拢，而是一齐涌向丹田，开始了……融合。
    “这……这丹药竟然这么厉害。”察觉到这一切，小和尚立刻瞪大了眼，紧接着心神一震，立刻凝神，融合阴阳二气。
    随着融合，丹田中，那第二道灵气立刻开始了疯狂的暴涨，不过数息间，便已与第一道灵气持平，紧接着小和尚身体颤动中，就在这两道灵气的旁边，第三道灵气霎时出现。
    与此同时，小和尚脑海嗡鸣，身体上所有的毛孔虚张，一层层不明的黑色物质瞬间从毛孔中排挤而出，包裹了全身。
    更有一种极其舒爽的感觉瞬间弥漫了全身，使得小和尚心头振奋，恨不得大叫出声。
    这一幕持续了很久，当丹田中，那第三道灵气凝聚，有了小指粗细的时候，小和尚方才轻哼一声，蓦然睁开了双眼。
    “大圣天佛，小僧……亏了。”刚睁开眼，小和尚便哀呼了一声，想起自己送给徐婉清的那颗天品阴阳丹，心头滴血，满是懊悔。
    “仅仅是伪天品阴阳丹就有如此功效，那天品的还得了。”
    “小僧竟然将它送人了，竟然……”小和尚顿时捶胸顿足，一脸郁闷。
    片刻后，又是精神一振，扫了眼覆盖了全身的黑色污垢，又体会了一番自己体内，那犹如龙蛇的灵气，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过好在小僧突破了，总算是突破了。”
    “如今小僧的修为也达到了炼气二层，那赵明与胖三……哼哼！”小和尚怪哼了一声，正若起身，他的脸色却又忽然一变。
    就在这时，正当他要起身的时候，胸口处蓦然传来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紧接着似乎听到‘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小和尚脑海中立刻起了波澜，竟有一段段繁杂的法诀凭空出现，与脑海中的记忆相融，使得其脸色瞬间苍白，发出了一声惨叫。
    更是在这惨叫声中，脑海嗡鸣依旧，最后组成了一句话，让小和尚在昏沉中，也不由立刻瞪大了眼。
    “菩萨低眉，还需金刚怒目……不灭……金刚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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