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番外

    窗外的知了还在无休止的鸣叫，肆意的挥霍着夏日的时光。张母急切地在医院走廊踱步。哎,这怎么还不出来。旁边坐着的一位妇人也是跟儿媳妇过来做产检的。道：“大姐,你先坐下吧,这检查没有这么快的，来,先喝口水。”把水壶拧开，给她递了杯水。
    张母接过来，道：“妹，我这是心急啊。我儿媳妇这么多年,才怀了一胎,肚子里揣的可是我们全家的命根子。谢谢谢你的水了。”
    “不用谢不用谢，但你怎么不跟进去看看啊？”
    “我儿子在里面呢，医生说只许一个家属陪伴,我就在这等着了。”
    “你儿子真是一个好丈夫。对了,你儿媳几个月了。”
    张母喜滋滋的道：“3个多月了，应该可以知道性别了。”
    “大姐你不知道吗？现在医生可不让知道性别，这可是违法的。而且现在一对夫妇只可以生一胎了，多生要罚款。”
    “啥？到时候生出个丫头怎么办？”张母被惊到了,她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小河村,村里每家每户都至少有两个孩子，怎么一出外面，世道就变得那么快。
    “婶子”坐在那里的孕妇终于出声了。“现在提倡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个样，都是您的孙儿不是吗。”说是这么说，但她自己也觉得生个男孩在家里的地位更高些。
    张母想，这怎么能一样。她爹挣下一份那么大的家业，将来不是要便宜他人了吗。
    “大姐你别担心，医院不可一看，不是还有别的地方呢吗，我儿媳妇就是在别地看的，只要多花点钱就成，你看我儿媳妇现在这肚皮。之前的那胎是个小丫头，幸亏发现得早，给打了。怀上的这一胎就是个男的。”
    张母看着年轻姑娘的肚皮，果真是尖的，很羡慕。但要是许玥现在肚子里的那个真的是个女孩，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舍不得把她弄掉。
    说话之间许玥和张敬走出来了。张母把杯子还给她，“大妹子，谢谢了啊，我儿子他们出来了，我也该走了。”
    “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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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上去张母就问：“医生都说什么了？孩子没事吧？”
    “妈，医生说好着呢，注意营养就行。”张敬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母走到另一边扶着许玥“小玥，妈扶着你。”
    “妈，你别那么担心，我才三个月呢。”许玥人瘦，所以也不显怀。偏偏张敬和张母把她当成瓷娃娃一样，一知道她怀孕了，就让张母从老家过来，这也不许干，那也不许碰的，让许玥哭笑不得。
    而且没怀孕时她害怕，怀上了反而踏实了，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大概是为母则强吧。当初跟张敬和好的时候，两人谈过了。
    一段婚姻中，一方没有安全感。不仅是自身的问题，对方也有责任。他们之前的很多时间都用到发展自己的事业中去了，生活逐渐被琐碎的事取代。敞开心扉交流的时间越来越少。
    张敬说重新来过，许玥也以为只是揭过一页。没想到他第二天就带来了一份转让书，看着上面的东西，许玥疑惑他这是干嘛。
    张敬却笑着道，这些都是你给我的，你忘了吗？
    张敬每天都会准时回来，有一段时间好像酒厂出了事，忙得两眼发黑。许玥记得那天她上晚课回来，张敬就睡在沙发上。黑眼圈很浓重。她一回家，他就醒了。
    她穿的鞋子不合适，脚后跟被磨出红印，走得一瘸一拐的。他发现了，就端出盆子给她洗脚。她脚上的肌肤比他手上的细腻多了，他手上的茧弄得她痒痒。
    女人很容易心软，不出几个月，她就怀孕了。
    许玥孕期容易犯困，所以一回到家就睡了。张母悄悄的把张敬拉到客厅。道：“儿子，今天医生有没有跟你说孩子是男是女？”
    “现在人家都不兴这个，再说了到时候孩子一生出来不就知道了吗。”
    “我不是听说现在只能生一胎了吗？我今天从那个坐走廊的大妹子跟我说一个地方，说那里可以看，我这不是着急吗？”
    “妈”张敬正色道。“要是真检查出来时女孩你是不是就不认她是你孙女了，我跟你说，我们是不会去的，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孩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你们只能生一个了嘛，我就着急。那你们再生一个行不，在我们村里大家都生两个，也没有什么事。”
    “许玥是事业单位的职工，她这样会失去工作，而且你看我开公司的，也会被罚款，说不准到时候辛辛苦苦一年，一个罚单下来就全都没了。”其实他们的户口现在还在农村，是可以生二胎的，不过这个不必跟母亲说。
    “真那么严重啊，那还是算了，算了。妈先去买菜了。”
    许玥等张母走了才出来，顺便抓了桌子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怎么不睡了？”张敬问。看到许玥咬苹果。“放下，这苹果还没洗呢。”拿了一个新的到厨房洗好，道：“吃这个。”
    “我又不困，从医院出来就感觉妈有话要说，我不假装睡觉，她怎么会跟你说。对了，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我都听到了。”
    “那你听到了还要我说？”
    “张敬我告诉你啊，到时候你可不准偏心。要是真是一个闺女，你这样是会让她伤心的。”
    “我知道，别激动。女儿才好呢，女儿好带。”一个缩小版的许玥，软娇娇，漂漂亮亮的，用软糯的声音叫他爸爸，一想到内心就像一池春水。
    “算你还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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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在家里过年，只有张敬一家子呆在医院。原因无他，许玥要生了。许玥的羊水刚刚破了，还不可以进手术室，而是要家人陪着先走一会，等下更容易生。
    “不行，太疼了，我不要走了。”许玥疼的五官都扭曲了，声音带有哭腔。她实在是不想走了。
    “好好，我们坐下休息一会，没关系，等下就好了。”张敬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用手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张母：“小玥，你再坚持一会，等下才容易生。”
    “妈，你让我坐会，等下再走。”许玥抓着张敬的手已经青筋暴起。这感觉好像是要活生生把她撕裂一般。
    除夕值班的医生护士不多，在许玥之前已经有一位产妇在里面生产了。听着她凄惨的叫声，许玥感觉更疼了。
    “嫂子，你饿不饿，我呈点鸡汤给你喝。”张小妹说。
    许玥：“谢谢小妹，我喝不下了。”生孩子是件体力活，她刚才已经吃了不少东西，这会再吃，估计要吐出来了。
    等了快一个小时，许玥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家属不可以进手术室。张敬只能在外面干等着，走了一圈又一圈。
    里面许玥传来凄厉的叫声，这个声音是痛极了吧。不知过了多久，医生出来，告诉他，母女平安。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孩子清洗后被送去保温箱，他跟着许玥回到了病房。许玥累的睡着了，他就在旁边看着。忽然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是他妈抱着孩子回来了。说：“孩子太胖了，护士说保温箱放不下，不过阿敬，你看看，你的女儿可真实沉。”
    其实说的是孩子很健康，不用放到里面去。
    张敬这才打量起母亲怀抱里，她的女儿。她小小的，但脸颊胖乎乎的，就像只浑身通红的猴子。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握着。想起许玥之前进手术室之前跟他说过的话“你不许爱她，多过于爱我。”
    从母亲手里抱过孩子，身体好像有一处被打开了。
    爸妈还在争辩着孩子受到委屈，一个说有保温箱都不让我们用，一个说像在村里的哪个用过，哪个不是健健康康的，而且护士都说孩子很健康······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把孩子放到许玥床上，许玥像是感应到了似的，头往女儿的方向一偏。母女两个并排睡着。
    爱屋及乌，我本是因为爱你，才会连带着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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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的小妞妞因为是除夕出生，只过了一天，就长了一岁了。许玥特别为她的女儿委屈，而且孩子快三个月了，名字还没起好，每天就宝贝宝贝的叫着。
    百日宴在即，许玥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于是就找张敬说了。张敬不是酿酒的吗？许玥就想让他为女儿酿女儿红，孩子出生时埋下，等嫁人的时候再挖出来，想想就觉得浪漫。女儿出生时没来得及，百日那天也很不错。
    于是就把这个想法跟张敬说了，然后被他无情的嘲笑。现在你满眼满心的都是你的宝贝女儿，有事才来求我？”之前还说不能溺爱孩子呢，许玥自己就做不到。
    许玥给他顺顺气，道：“对不起，但这不是孩子还小嘛？你看你女儿多可爱啊”
    “要好酒他爸厂里多的是，干嘛要埋上十年八年的。”男人就是没有这种情怀。
    孩子醒了，许玥就把她放到沙发上，让她自己玩一会。
    “你想想这不浪漫吗？等你女儿出嫁时亲手给她送上她百日时你给她酿的酒，这种仪式感。”
    “真没觉得有什么，而且古人酿女儿红，除开技术问题。别的先不说吧，因为他们的儿女结婚早，所以藏上那么十几年，刚好成熟期，风味更佳。要是你叫我们的女儿像小妹那样，二十好几了都还不嫁人，那酒早就醋化了，打开瓶盖尽是醋酸味，你也好意思给女儿送这种东西。”
    许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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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日那天，张敬还是给女儿酿酒了。小朋友的百日宴在小河村过的，请全村的人吃酒。张敬便在他们第一次酿酒的地方架起了锅，蒸酒，装瓶，封泥，入窖。当把酒全部做好的时候，真的有待嫁女儿时，赠其女儿红的感觉。
    许玥抱着女儿来看，道：“宝贝，这些都是爸爸给你酿的酒，等你出嫁的时候，就可以全部拿出来了，你开不开心啊。”因为今天百日，所以小朋友今天穿的红彤彤的，加上她现在白白嫩嫩的，格外可爱。
    张敬：“小孩子懂什么。”孩子刚刚醒，两只眼珠想水灵灵的黑葡萄，在打量周围的环境。“我来抱吧”许玥把孩子给他。
    “你说该不会我们女儿还没嫁人，这酒就真的醋化了吧？”许玥还在担忧。
    “谁知道呢？你应该祈祷你的女儿以后早点嫁出去。”张敬道。女儿想睡了，张敬轻轻地颠着让她入睡。眼眸里尽是化不开的温柔。
    许玥长叹：“啊，为了这些酒我就要把我的女儿给卖了。”
    张敬没有回答她。真是一孕傻三年。他厂里的最好的酒都可以储存上几十年，给女儿的又怎么能不是最好的呢。等你嫁了人我跟你妈妈就把它拿出来送给你，里面包含的尽是我和你妈妈对你的祝福。
    中庭趁月饮，红烛照高堂。门前喜炮催起，青鬓美娇娘。深愿窖中廿载，入骨人生六味，太液暗浮香。桂下启清酒，岁月两心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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