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栗仓之战（上）

    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一个完整计划被制定出来，一张大网正等待猎物的到来。
    猎虎狼回到自己的草屋，只见沮丧的姬桐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样站在草屋前，姬桐忍不住先开口低声辩解：“师父，我不是懦夫，我…”
    猎虎狼打断他的话，对他说：“闭嘴，两天后你跟着蛮石带头冲锋，要么死在战场要么活着回来。”
    听到师父的话，姬桐终于安心下来，他大喊道：“遵命师父，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懦夫。”
    然后他抬起头迈步离开，猎虎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念：别死了，小子。
    部落首领居住的草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铺满干草的床几张厚厚的兽皮。唯一让人瞩目的是摊放在石台上的地图，为了这张简陋的地形图，部落已经前后牺牲了十多人。
    玉螺沉默的注视着台上的地图，她不会知道石台的另一边就坐着部落的天神――丁诺。
    他正在观察玉螺，当年那个活泼乐观的妇女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现在异常沉静的女人。
    战争改造了她，即使她一言不发丁诺依然感觉到她心中的坚韧，这是个打不垮的女人。
    玉螺的心，更狠，也更坚硬了…
    她伸出右手，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把所有已经探明的地点一一包括，然后低声说道：“我的。”
    用战争去毁灭一个个部落，然后让他们不得不臣服。往日操着部落生死大权的首领们，畏惧的低下头，跪在自己脚下。这种感觉让她欲罢不能。
    五年来她在周边部落埋下了数不尽的钉子，木黎部落不过是其中之一。还要更多，她的目光停留在地图还未探明的地方：“这里也是我的…”
    丁诺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这个女人已经被野心模糊了双眼，除了掠夺土地再也没有让她动心的事物。
    “玉螺让我看看你能走得多远？”
    深夜广袤的星空下，在距离华夏部落五十多里外的一处临时营地。
    营地边缘是木制的简易围栏，防止夜里野兽袭击，十几个部落战士正在警惕的四处巡逻。
    蛮荒的夜安静得让人感到恐惧，姬桐躺在一处干草上，翻来覆去依然无法入睡。
    他害怕了，害怕明天的战斗，害怕受伤，甚至是死亡。
    以前他以为自己是个勇士，但是一旦战争这头巨兽来到自己面前，伸出舌头舔舐自己的脸时，他发现自己恐惧得惊慌失措。
    我会死吗？明天敌人会怎么杀死我？石斧？长矛？还是弓箭？
    长矛捅进身体，是什么样的感觉？有多痛？怎么办，逃吧…向着部落逃回去，那里有温暖的兽皮，让安心的草屋，睡下了就不怕了。
    玉螺的突然出现在他脑海，指着自己大喊：“懦夫！”不，我不是懦夫…
    真的不是吗？他咬着牙，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发出低沉的哭声，他真的很害怕。
    他只是一名十三四的半大孩子，在现代连初中都没毕业。即将到来的战争，让他失去了往日的理智。
    身边的蛮石听到他的哭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睡吧。”
    姬桐转过身，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样子，可是又不由自主的低声问道：“蛮石，我害怕，明天我会死吗？”
    蛮石沉默了一会：“也许会但是你记住，你强敌人就弱，你生敌人就死。”已经很久没说过如此长的话，也许是看到了那时候的自己吧。
    蛮石闭上眼，不再理会姬桐，没一会就继续扯着呼沉沉睡去了。
    他身边的姬桐不再哭泣，蛮石的话给他带来了一点信心。
    他很强，跟随猎虎狼学习五年，掌握了各种战斗技巧，一对一在部落数一数二，即使比他强壮高大的男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除了一点，他没杀过人。
    作为被部落牢牢保护的他，从未遇过危险，甚至连猛兽都没狩猎过，如同温室里的白莲花，干净而又脆弱。
    睁开眼，看着天上的星星，听部落的老人说，祖先们就在天上看着我们。
    姬桐低声默念石斧的话：“你强敌人就弱，你生敌人就死。”一种从未有过感觉在他心里爆发了，我是强者，所以敌人请你们去死好了。
    ……
    第二天清晨，木黎部落的部队正穿过沿着河，一路北上向着栗仓进发。
    统领部队的是一名戴着草绳环的高大男子，他叫做木恒，是木黎部落首领的儿子。
    凭借过人的武力成为部落公认的军事力量首领，如无意外他就是下一任木黎部落首领。
    部落没粮食了，过去作为擅长狩猎体格强壮的山民部落，木黎是周边部落的领袖。
    不用耕作一样能获得大量食物，但是随着华夏部落崛起。周边部落不再想以前那么服从了，上供的食物越来越少。
    不就一点粮食，你们吃少点不就行了？木恒很不解，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考。
    “报告，后方发现不明部队，正在向着我们行进。”这是名用植物汁液涂满得身体花花绿绿的战士。
    不明部队，应该是前往栗仓支援的华夏部队吧。
    “人数？”
    “大约是三百人。”
    木恒放下心来，区区三百人，不足为患。
    他的自信来源是木黎部落一人一张的直弓，作为山民部落，他们擅长木器制造。
    通过交易在附近部落交换到一张直弓，木黎首领如获至宝立即下令仿制，很快大量木制直弓被制造出来。
    木恒不知道的是，他探明的三百人只是由蛮石带领的前锋队，他们正在急行军尾随木黎部落快速前进。
    而前锋队的后方大约三里外还有高达一千六百多人的大部队，正在猎虎狼的带领下平稳的前进。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木恒抵达栗仓，营地大门就在眼前。
    他注视着不到一人高的木墙，等待部队整队完毕。
    墙后的华夏部落守卫比他预期要多很多，但是他没有一点担心，守卫越是强大那就证明营地里有越多粮食。
    想到粮食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栗米鱼干，也许还有肉干？
    然后他举起手，大喊一声：“进攻！放箭！”
    上千根箭枝如同铺天盖地的蝗虫向着营地飞去，早有准备的守卫者早已蹲在木墙背后，这一轮射击堪堪射到了几十人。
    真正的考验来临马上到来，入侵者跟随着箭雨，高声大喊：“杀啊，冲上，杀啊。”
    守卫们还未来得及站起来调整姿势，数不清的入侵者已经来到木墙，端起长矛挺身直刺。
    刚冒起头的奴隶兵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哀嚎声，一遍一遍在奴隶们的耳边响起。
    “别杀我，我投降。”一个奴隶丢掉武器，蹲坐地上求饶。
    刚说完，督战队马上端着长矛把他捅死：“畏缩不前，杀。”
    然后举起长矛指着不肯战斗的奴隶们大声说道“拿起你们的勇气，害怕是没用的，战斗还有活下来的机会，投降都像他这样，死。”
    “我想活下去，我想吃饱…”一名，两名…越来越多奴隶终于鼓起勇气去战斗。
    “活下去活下去”
    “吃饱吃饱”
    奴隶们齐声高呼口号，奋力抵抗入侵者，防线开始稳定下来，战斗进入僵持状态。
    突然，左边木墙冒出巨大欢呼声，木墙被推倒了，入侵者高声欢呼，顺着缺口涌了进来。
    “瞄准敌人放箭。”督战队长当机立断示意放箭，入侵者纷纷倒地，防线为之一松。
    “奴隶兵堵上去。”快要守不住了…
    小小的缺口上演着一幕幕人类自相残杀的悲剧，碎肉、鲜血、断矛、箭枝，这里是地狱的入口，血肉的磨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