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试验成功

    徐迟和顾书同戴着金属式头盔，分坐在记忆传导仪的两边。显示器上冒出一团又一团的电子线条，宛如夏日天空被狂风推动的云团。
    试验已经开始了一个小时，顾书同脸色苍白，鬓角挂汗，但一直努力坚持着，谭璇时不时用纸巾给他擦汗，用过的纸巾已经堆满了一个垃圾筐。
    徐迟闭着眼，脸上没有什么神色，像睡眠一样发出着均匀的呼吸声。
    “血压”
    “68/120”
    “脉搏”
    “75”
    “血氧监控”
    “正常”
    “脑电监控”
    “正常”
    谭璇自己紧紧盯着顾书同的医疗监控仪器，刘园在另一边盯着徐迟的。谭璇点点头，徐迟的指标非常稳定正常，随即她的眉头拧了起来，顾书同这边的情况不太好，血压和心率一直在上升，好几个监测指标已经亮起了黄灯。
    试验已经超过了预想的时间，谭璇决定再等待十分钟，到时候她就要强行中止试验，哪怕事后她会受到爷爷的责怪。
    徐迟一直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珂蓝，还是不行吗？”徐迟问道。
    “不行，顾书同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虽然有仪器的帮助，但始终无法建立稳定的精神连接，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比较弱，有几次差一点就成功了。”
    “再试一次，珂蓝——帮我！”
    “好！”
    灵犀光芒大作，挂在精神世界的天空中，一波波散发着光芒。
    徐迟能够感应到顾书同的精神波动，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之外的那一片深深的黑幕中，有一小簇微弱的火焰，不屈地燃烧着。它受到灵犀的吸引，多次试图靠过来，但都在最后关头失败了，黑幕坚冷如铁，隔断了两个人的一次次尝试。
    要失败了吗，徐迟和珂蓝两个人难过地对视着，努力了这么久，徐迟的精神力量消耗严重，灵犀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
    嘀嘀嘀！
    急促的告警声响起，顾书同的好几项身体监测指标同时亮起了红灯！
    “停止试验！”谭璇飞快地伸出手，关闭了记忆传导仪的开关。
    啊！
    让她震惊的是，被关闭了电源的记忆传导仪，屏幕依然亮着！
    谭璇顾不上研究这种诡异的现象，冲上去想扯落顾书同的头盔。
    顾书同用力一挥手，阻止了谭璇，他的脸上似乎笼着一层淡红色的雾气：“我终于明白了！记忆传导是可行的，但完全不需要仪器，我真是愚蠢，金属和塑料只能组成电路板，怎么可能组成人的心灵？”
    随着顾书同铿锵有力的话语，记忆传导仪的屏幕上不停地闪现出复杂无比的线条，同时潮水般的知识涌入徐迟的脑海。
    这是顾书同一生研究的成果，是他毕生的心血结晶，有些东西甚至超脱了科技的范畴，成为一种灵感和领悟。如果不是他淡泊名利，如果不是他把主要精力投入了记忆传导研究，顾书同的名字无疑将在全球科学界金字塔的顶端闪亮，而不是现在的默默无闻。
    面对洪水般的知识记忆，徐迟只能被动地接收，他毫无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幸好有珂蓝在，否则很多传导过来的知识可能会有遗失。
    在珂蓝的控制下，精神世界中飘起濛濛雨花，那是源能激荡的表现，雨点落到云岛的地面上，激起一缕缕轻烟，凝结成团，越来越多的烟气聚集在一起，最后被水瓶雕像吸走。
    “我把这些知识存储起来了，以后可以整理成精神书册，那时你随时可以通过精神同步阅读。”珂蓝说道。
    雨势渐小，试验也将要结束。
    终于，啪的一声，记忆传导仪的屏幕黑了下来。
    顾书同扯掉头盔，花白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成一绺一绺的，他满含希望地问道：“dkfj239jdfkjlhq9，后面是？”
    “8e3jrifkkw9j037e”
    徐迟说出了答案，这组字符是试验之前，顾书同随手写下并牢牢记住的，记录用的纸条已经烧掉，上面的字符除了顾书同没有任何人看见过。
    “成功了？”刘园张大了嘴。
    “成功了！”谭璇欣慰地笑道。
    “成功了……”顾书同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用干枯的手抹了一把：“终于成功了，我——此生无憾矣。”
    “爷爷！”
    “阿璇，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这个孤老头子，你本来不用这么做的。”
    “爷爷，你早就知道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最亲的孙女。”
    “爷爷。”谭璇的眼中闪烁着泪花。
    “哈哈，大喜事啊，干嘛哭哭啼啼的，多影响情绪，一起去喝两杯吧，好事情需要好酒的衬托啊。”刘园鼓着掌说道。
    “你们几个年青人去吧，我这个老头子需要睡上一会儿啦。”
    疲惫的顾书同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不太放心的谭璇留下照料，结果只有徐迟陪着刘园来到酒吧。
    点了两杯酒，刘园拍着徐迟的肩膀说道：“迟子，这次你可要发达啦，回国以后哥帮你联系几个研究院，你随便露几手顾老头的压箱货，那些院长、主任还不得震住，加上你这也算是海龟，混个首席什么的不在话下，每年大把银子拨给你做研究，再招几个美女研究生，这日子过得——啧啧，到时候可别忘了给哥介绍女学生啊。”
    一边喝着酒，刘园一边絮絮叨叨。
    还海龟呢，徐迟苦笑，要是颖姐回国，凭着她加州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身份才算得上，自己这算呢？倒也是伯克利，只不过是人家医院里的一个病人。
    还没等徐迟说什么，酒吧里走进来一个金发辣妹，刘园的眼睛顿时亮了。
    “迟子，我有点事儿，你先在这儿喝着。”
    刘园端着酒杯就离开了，没过一分钟就和金发美人打得火热，再也顾不上徐迟了。
    徐迟呡了一口正冒着气泡的酒，辣得他直吸气。
    喝不惯酒，徐迟重新要了一杯果汁，一边慢慢地喝着，一边透过酒吧的舷窗观望大海。
    此时风平浪静，广阔的海面如同平滑的巨幅丝绸，在日光照耀下闪着银色的光芒，月亮公主号像一把剪刀，在船身两侧裁出洁白的海浪，一点点靠近祖国。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徐迟的身体和心情都一起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