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沉船奇迹

    冰冷的海水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淹到谭璇的大腿，寒意透过衣服直往骨头里钻。湍急的水流冲击着身体，谭璇只能顺着水势，在整个走廊被淹没之前，逃向上层舱室。
    此时货轮倒翻，越往上走，越是靠近船底，逃生的希望也越是渺茫，然而谭璇已经别无选择。
    好在船体内部空气被封住，产生的浮力暂时阻止了轮船的继续下沉。谭璇在上层舱室等待了一会儿，发现水势已经停止上涨。当即将衣摆撕裂，把装着电晶的箱子绑在腰间，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楼梯口的海水中。
    冰冷海水幽深无比，像泥泽般吞噬了谭璇身体，只冒出几个气泡就恢复了平静。
    几分钟后，水花一阵翻涌，谭璇从水里冒出身体，挣扎着爬进通道。
    水位又上涨了一些，已经淹没了这一层通道的地板，谭璇半跪在水中，双手抱肩，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水太冷了，而且没有任何潜水和照明设备，艾弗伦号就像一口巨大的铁棺材，抹杀了任何逃生的希望。
    渐渐地，身体的颤抖平复下来，谭璇的心情恢复了平静。
    算了，到此为止吧。
    谭璇跪坐在地板上，感受着寒意彻骨的海水，一厘米一厘米地上涨，淹没自己。
    既然第五维度真的存在，那么灵魂会不会存在其中。爷爷，也许我很快就能看到你了。
    冰凉的海水浸到腰间，谭璇思绪万千。
    童年时失去父母，从那时自己就失去了对幸福的感觉吧。
    海水没到了胸口，感到心脏的热量一点点流失。
    自己的心脏――真的有热量吗？
    还是有的吧，陪在顾爷爷身边的几年，填补了缺乏的亲情，谭璇感到自己真的有了一个爷爷，关心、爱护自己的爷爷。可惜，爷爷已经去了，自己真的已经没有任何牵挂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欠某人一个再见。希望他及时逃出了这条沉船。
    想到这里，谭璇解除了精神屏蔽，无形的波动穿透层层钢板，穿透冰冷的海水，一直向上，向海面的方向散发。
    游艇上的徐迟，霍然站起来。
    目光盯着海水下方，灵犀飞了出来，像星星一样闪光。
    “谭姐姐！”
    “小迟，抱歉。看来没有办法和你说再见了。”
    “我会救你。”
    谭璇苦笑一声，无边的黑暗笼罩着她。
    “不用费劲了，让我安静地走吧，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一个多余的人。”
    “我马上过来。”
    谭璇惊讶地捂住了嘴，“你根本不了解我，我隐瞒了你很多事情，也骗过你，而且我们也没有认识多久。为什么要救我？”
    “我管你叫姐姐。”
    谭璇压抑着情绪，喊道：“你不要过来！也许你把我当做姐姐，可是我从来没有当你过什么人，我从来，从来没有真把你当做弟弟。这辈子我习惯了，习惯一个人，你不要过来，不要打扰我！”
    “等着我。”
    谭璇猛地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流下来。
    游艇，徐迟一步一步走到船边，看着动荡起伏的海水。
    艾米莉一把拉住他：“你疯啦！”
    徐迟沉默着，珂蓝的声音此时响起：“你的精神力刚刚恢复了一点，但是要下海救人，还不够。”
    “够了。”徐迟突然转头对卢小翠说道：“你想救谭璇姐姐吗？”
    “当然想。”
    “好，你就闭上眼，一直想着要救谭姐姐出来，用力想，直到我回来。”
    “好。”卢小翠干脆地闭上了眼，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保佑，让小迟把谭姐姐救上来，谭姐姐是好人，为了电池厂，为了我们村子，没日没夜地试验。还有，爷爷你的在天之灵保佑，我要教谭姐姐练八卦掌，让她再遇到坏人就一掌打倒，爷爷你要保佑您的再传弟子。”
    徐迟用力一挣，扑通一声跳入海中。
    艾米莉和刘园大惊，扑倒船边，只见一朵水花溅起，徐迟已经消失不见。
    刘园跺脚大喊：“糟糕，我怎么向他姐姐交待！”
    艾米莉反而平静了下来，“放心吧，他没那么容易死。”
    只有卢小翠，眼睛闭得更加紧了，念咒一般将她想到的漫天神佛诸灵都求了个遍。
    徐迟张开手脚下沉，灵犀和衍水两个灵文，像蝴蝶般盘绕着他的身体。海水自动排开，形成一个气泡包裹着他的头部。
    “摆腿，用脚蹬水，像青蛙那样，你知道那种感觉的。”珂蓝的提醒适时而来，“对，就这样。手也加入动作，慢一点，划到胸部的时候就收。”
    在珂蓝的指点下，徐迟游得渐渐有些样子了，至少能控制方向，朝着艾弗伦号那巨大的水下阴影游去。
    精神的感应透过重重一切，牢牢锁定住谭璇的心灵频率。
    在一片黑暗中，谭璇的心灵之火跳跃着，发出明绿色的光芒，吸引着徐迟不断靠近。
    海面上还跳动着另外一团绿色火焰，无形的波动和共振，让徐迟的精神一丝丝地恢复，抵消着发动灵文的消耗。
    衍水灵文的光芒越发明亮，徐迟感到自己仿佛成了海水的一部分，各种奇妙的感觉透过水流传递到自己身上。
    这是――水的触感，徐迟游到艾弗伦号下方，头顶就是甲板。水流变得有些混乱，各种暗流和波动，纷乱无比。但是在徐迟的脑海中，一幅船体结构的图像渐渐清晰。
    水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徐迟游进船舱，在曲折的通道中穿行，避开一条条岔路和死胡同。
    像水草般缠成一团的电线，断裂如同锋刃的钢板，摇摇欲坠的墙壁和吊顶，都构成了让最专业的潜水员都恐怖的死亡陷阱，徐迟却游得越来越轻巧，避开处处陷阱和危机，偶尔有些无法绕过的阻碍，他就发出一道水流冲击清除。
    感应的位置越来越近，只差一层就到了。
    就在此时，艾弗伦号回光返照一样剧烈抖动起来，内部的海水激荡着，发出连绵闷雷般的回响，然后巨鲸一样的船身，再次不可阻挡地向海洋深处沉去！
    谭璇同样感觉到徐迟的接近，求生的欲望再一次在心中升起，她已经站起身，用力挺直身体，将头探到水面和天花板之间仅存的一尺空隙，大口呼吸着。
    水势突然疯狂上涨起来，一瞬间就将最后的生存空隙抹杀。
    谭璇四肢无力地摆动着，死亡的阴影压下来，身体已经感觉不到冰冷，而是变得一片火热，仿佛受到熊熊烈焰的炙烤。
    吐出肺里最后一口空气，谭璇闭上眼睛，任凭黑暗将自己席卷而去。即将停止跳动的意识，突然感到一个明亮的光团接近，在漆黑的水中放射着光明和温暖。
    光团靠了过来，一股新鲜空气冲入肺中，将谭璇从濒死的边缘拉回。接着光团带着她，像鸟儿一样升起，飞向海面和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