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温暖

    雾岚领着洛无邪，熟门熟路地绕过香客进奉之处，走到内庭，内庭完全与外客隔开。
    “前面两位暂且站住，前面是内庭，外人不得进入。”一道温厚的声音传来。
    雾岚转过身来，行了个佛礼，道：“大戒师叔是老糊涂了吗？连雾岚也不识得了。”
    大戒瞇着的眼瞪得混圆，而后喜形于色，大声呼喊：“回来了！咱们的小祖宗回来啦！”
    大戒乐得手足舞蹈，周身肥肉颤得一顿一顿的，毫无一代大师的风范。
    洛无邪露出羡慕之色，道：“老大，你真好……还有着家人。”
    雾岚揉了揉洛无邪嫩滑的脸颊，道：“你竟然唤我一声老大，自然是一家人了。”
    大戒的嗓门是出了名的响，经他一吼，内庭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青提本来在天晷斋静修，被大戒一吼，双眼立马睁开，电射出两道精光。青提慈蔼一笑，笑意直逹眼底，划开空间而去。
    众多禅寺弟子都走了出来，有面熟的也有面生的。
    洛无邪呆呆地站在雾岚身旁，从未见过如此热情的人。
    “见过住持。”
    “见过住持。”
    众人让开一条路，让青提走来。
    雾岚眼中闪着激动的神色，但衣旧行了个一丝不苟的佛礼：“弟子雾岚，拜见师父！”
    洛无邪亦行了个礼：“无邪见过圣师。”
    青提先是慈爱地看着雾岚，而后看着洛无邪，缓缓开口道：“你们两个，跟我前来。”
    “大戒，组织好弟子。”青提丢下一句。
    大戒心中不忿道：“明明是我先看到小雾岚的，师兄竟然捷足先登！而且还丢了话便走了，可恶，可恶！”
    尽管如此，大戒是不情不愿地指挥着众多弟子。
    洛无邪有些不安，他害怕青提不似雾岚一样，害怕青提会驱逐他。
    洛无邪不过是一个渴望爱的孩子，他不想再次被伤害。是雾岚敲开了他的心门，现在他害怕青提这个雾岚的师父，害怕青提会如何对待他。
    雾岚捏了捏洛无邪，投来温和的目光。
    “不用担心。”
    天晷斋，是青提的修地和住处。
    青提以法力调来两个蒲团，慈祥地开口：“坐吧。”
    雾岚和洛无邪坐好后，青提慈和的目光看着雾岚，道：“回来就好。”
    “给师父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吧。”
    “师父，他叫洛无邪，是魔界的泯灭之子，天生的魔界帝皇。他的身世虽然可怜，但不需要任何人怜悯。”雾岚向洛无邪投去一个安心的目光，缓缓地道。
    青提微微点头，道：“无邪无邪，希望你能够思无邪、行无邪、修无邪。”青提毫不在意洛无邪是魔界中人的身份，亦不在意他是泯灭之子这个身份。
    “这是我母亲临终前替我改的。”洛无邪像是一个繄张的小朋友，坐立不安地面对着家长。
    “你母亲替你改了一个好名字。介意我看看你的记忆吗？”青提一副亲切的样子。
    洛无邪轻轻地点了下头，他相信雾岚，也相信青提！
    青提伸出一指，点在洛无邪的额间，那是识海所在之地，若青提有心为之，可以在一瞬间毁灭洛无邪。
    半响，青提收回手指，道：“无邪，你肩上担负得太多了。”
    “复仇，难以避免，但控制好内心的魔，不伤及无辜者。”青提看着洛无邪，眼带着慈祥。
    洛无邪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青提。
    “魔界如何，佛界又如何？善恶根本无法以此定论，最重要的是──”青提缓缓地道，开口闭唇之间似有大道禅理流动。
    “最重要的是──善恶由心，心正则正，心邪则邪。”
    “我心无邪，即使杀戮亦无邪，我只遵我之本心。孩子，明白了吗？”这一番话不仅说给洛无邪听，亦是说给雾岚听。
    青提清楚雾岚的个性，心善怜悯，他害怕雾岚会因为无可避免的杀戮而自责，因而产生心魔。
    青提短短几句话便开解了洛无邪郁闷的心结。
    “圣师，我明白了。”洛无邪施了一个佛礼，心悦诚服地拜下。
    “现在你还小，暂时忘了这些仇恨吧。待你长大了，有实力了，再把这些仇恨拾起吧。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快乐的活着。”
    “未来你会遇到无穷的困难，遇到无数的挫折，遇到无数的逆境，但别忘记……你在这佛元界中还有着家人，而我们大观禅寺所有的人都是你的家人。”
    “若是累了，不妨破开位面，回到这个避风港休息。”青提轻轻地抚着洛无邪的头。
    洛无邪眼里不自觉地流下眼泪，雾岚挂着笑容，看着洛无邪，道：“即使你失去了所有东西，你还有我们。”
    雾岚转而大喊：“对吧，大戒师叔！”
    大戒老脸一红，推开斋门，道：“师兄和雾岚说得对，你还有我们。”
    而大戒身后跟着一群弟子，通通附和大戒的话。
    洛无邪声音不断颤抖着：“你们……”
    “欢迎来到大观禅寺。”青提温柔地牵着洛无邪冷冰冰的手，而雾岚则牵着他的另一只手。
    青提和雾岚的手很暖，很暖，佛彷温暖了洛无邪千百年来未曾暖过的心。
    “谢谢……谢谢你们。”洛无邪嚅嚅地说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