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容膝斋图

    意料之外的大生意，让吴戈心情格外的爽。作为一个农庄主，他最乐意见到的就是灵镜农庄的蔬菜瓜果的畅销。
    中年男子十分愿意看到女儿的成长，经过盲目减肥差点丧命的变故让一家人更珍惜彼此，而以前从不过问生意的女儿似乎希望余生也是有追求的而不是做一个单纯的富二代，让中年男子更加喜出望外。
    “好了，生意谈好了？其实这不是今天的重点。重点是我打算送吴戈先生一份厚礼，表达我们全家的感激之情。”他说得十分郑重。
    吴戈连忙摆手，“殷先生，您太客气了。施恩不图报，我仅仅是一个懂点医术皮毛的粗人一个，能和令爱合作开设健身房，已经是非常好的报答方式了。”
    殷先生摇摇头，“一事归一事，一码归一码。如果我殷正楠不能好好报答您的恩情，江湖上还以为我殷正楠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呢！”说得大是大非来，吴戈可不是对手，张嘴结舌了半天，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苦笑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样吧，难得我们聚在一起，五哥哥先品尝一下这里的美食。我歌唱一曲给诸位助兴。”殷柔小姐有备而来，一击掌，伴奏的乐队鱼贯而入。殷柔清脆中带点幽怨的声音轻启：
    月瓣似乎凋谢，倒映在那湖边，点亮湖面一个圈。
    一个人的感觉，静静的看着天，不知道天有多远。
    像出列的孤雁，游弋在白云间，划不完美的和弦。
    屋檐上冒着烟，对烟囱说再见，这一去就是永远。
    如此美妙的歌声如怨如诉，让吴戈和孙达久久沉浸其中。仿佛带领他们回到了古时候，一派苍凉中，带着落寞与孤独的旅程。“唱得真是太好了，人间难得几回闻！”吴戈忍不住啪啪鼓掌。
    “哈哈，你喜欢就好，小女平时喜欢这些调调。”殷先生请手下的人把礼物拿过来。吴戈和孙达都有些好奇，会是什么呢？
    “吴先生，选择礼物上颇费了一番功夫。”殷先生的手下恭敬地抱过来一个盒子，殷先生小心翼翼接过来，在房间的茶几上轻放，请吴戈和孙达过来看。
    吴戈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幅山水画。“含道应物，澄怀味象”，人们在亘古不变的山川面前显得无比渺小，体悟到萧瑟的空寂，与不流俗的雅趣。与刚才殷柔的歌声意境十分吻合，十分难得。
    画面从上往下，分为远、中、近三景：远处云山雾海，苍茫一片；远景与近景中白茫茫一片，不着一墨，应为湖水；近景小坡一座，五颗三两成群之树。看着十分眼熟，吴戈大学里仔细研究过中国书画，加上倒腾二手书时有大把时间仔细琢磨，想了一下便确定了：“这是元四家之一倪瓒的作品。”
    孙达外行，一点不懂，“倪瓒是谁？”吴戈指着画给他逐一解释，“倪瓒少小聪明，早年一心只读书，不问世事。他家本身富有，倪瓒有一哥哥，负责家族生意，让倪瓒更专心研究学问。他家中清秘阁藏书数千卷，经史子集，佛道经典，包罗万象，他都专心阅读批校，所藏法书名画，亦悉心临学。”
    见孙达还是似懂非懂的懵懂，吴戈继续解释，“他的书法天然古淡，有魏晋人的风骨和风格。常年隐居于太湖四周的宜兴、常州、湖州、松江一带，领略那里秀丽清幽的湖光山色，他的画也多取材于此。这幅画经考证，就是来自宜兴的一处湖光山色风景。有机会我们亲眼去瞧瞧。”
    殷先生大感意外，身体不由得往前倾，“吴先生对书画如此了解？”吴戈笃定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胸口的灵镜微微发烫。所以吴戈面带自信，“画风逸笔草草，比王蒙的繁密更有韵味。这是倪瓒的代表作品，《容膝斋图》。”
    “不过，”吴戈指着画问，“如果没记错的话，真迹应该在台北故宫博物馆里，殷先生是如何拿到的呢？”
    “吴先生去过台湾吗？”殷先生问。吴戈摇摇头，“还没有机会。”是啊，以前是没钱有时间，现在是有钱没时间了。“我说台北那幅是假的，你信吗？”殷先生朗朗说到。
    “什么？不会吧？”吴戈有些不敢相信，台湾那幅是假的，而眼前这幅才是真的吗？
    “如果您有机会去台湾，就能发现其中的端倪了。这幅画是我祖传的当时得知台北故宫博物院也有一幅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亲自飞了一趟去看，最终才确定那幅是假的。”殷先生回忆着。
    “首先，从版制上看，台北故宫的那幅是rb三玄社做的。rb三玄社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造假集团，不但造假的功夫出神入化，而且还胆大到会留下自己的造假特色。除非是对他们了解很多的人才知道，而这世上知道他们的人仅有几位。恰好我认识其中一位，所以知道得比较清楚。”
    “尺寸、纸绢、质地还有色调，古旧感与用墨的感觉，都具备原画的神韵。”殷先生讲起来头头是道。“但rb装裱的唯一缺点就是边框太小，气度不够，不能重现原画的开阖境界。”
    吴戈仔细看了看这幅《容膝斋图》的装裱，“好像不是rb风格？”“对对对，这是我托bj琉璃厂古玩街的一个朋友装裱过，南派文气，做工考究，颜色淡雅，不会喧宾夺主。”
    殷先生越说越兴奋，“俗话说宝剑赠英雄，看来选择这幅画赠给吴先生，是天注定的。”吴戈看着卷轴头瑞蚨祥招牌花纹绸缎的包卷，连忙推辞，“不行不行，太贵重了！”
    “请放心，这幅画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的。只是展示的时候，尽量小心就行了。”殷先生轻手轻脚把画轴卷起，郑重地交给吴戈，“吴先生救了小女，等于救了我们全家，殷正楠全家愿随时听候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