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陋夜

    紫水心甘情愿这么一拜，竟没想到引出这老头这般的神秘神秘。紫水回到屋中也不去深想，这老头的有甚可疑，毕竟晚上子夜就能见其分晓，何苦还要多想。
    转而对这老汉的招式回味良久，这招数如果说破了天，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的话，自己也要多加揣摩，说不定在融合其他一些什么东西，自己也能找到适合自家的妙招和奇思妙招。
    到那时一招克敌致胜的把握，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天下午紫水的思绪，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好像站在乌云蔽日的一丝光柱之下，他顺着那光柱遥望到自己，将要报仇得尝的一丝曙光慰藉。
    焕虚宗…深夜子时…月朗星稀的内门庭院…
    紫水一身素衣平复了，患喜患悲的心境，一路警觉的运起回天脚步，来到这处空旷的前门所在。
    平日里紫水没有过深夜出门，怎么觉得今日皓月尤亮，照在这处青石地面之上，相互辉映更见反光，倒显得跟白日里没什么两样的视线奇好。
    原本深夜巡视宗门的弟子，竟也因为掌教数月未归，懒散起来僵直的站立那里，不肯左右查看。
    “这苑爷爷一句短话，在这若大的场地。我哪里去寻他…”紫水的目光正在四处扫动，好似看见那边墙角暗影之下，有一个反光的枯手上下晃动。
    紫水聚目仔细一看，还真是有人的一只手臂挥动却不见其身，估计正是那老汉留意到了自己，怎么为何这么畏畏缩缩的行事。
    紫水心生好笑幸亏今夜皓月当空，要是月黑风高自己倒是感不敢去也？
    这对爷俩相对一笑，老苑头手势微微下压，来回摆动的走在前面，给紫水带路。一路之上尽是不平整的碎石小道，树影婆娑棱角分明，不多时就带到一处小木屋的所在。
    紫水进到这处仅有一席一桌之地的小屋，才真正的相信。这若大繁华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焕虚宗门，竟有着一处这么破败的木屋存在。而
    这么一处毫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阴暗角落竟也有着高低的鲜明对比。
    如果不是这老苑爷爷的带领，紫水莫不以为这是另一处穷乡僻壤的所在，宗门之外的什么地方。
    别人决计不会找到这里，就算知道这处的所在，估计也当做养牲畜的窝棚，或是堆积草料之地，手捂口鼻不愿片刻停留。
    此屋中豆大的油灯照不到丈大的地方，馊衣烂被的气味挥发散出，松散的卷在木板一头，几只蚊蝇缭绕其上的嗡嗡作响。
    这窝棚可能白天也见不到阳光的原因，晚上格外反凉阴阴冷冷的，再住着这么一个孤寡老头，看样子没有半点生机死气沉沉。
    紫水心说这老头过得好生凄惨，不敢想象一个人是怎么，在这里度过了二十余年。
    紫水的表情好生沉重，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和，这清苦的老头打声招呼，只是表情僵硬的注视那里。
    老苑头叫紫水坐在床榻之上，到了杯浊茶并不提及，白天发生的事说道“孩子，你能来到这里说明咱爷俩也是一场缘分，更有我对你像对自家人一般生出的好感。
    你我算是忘年之交，我先前答应你的自会做到，但我老苑头再这里二十余年，终于见到有我好奇，和愿意亲近我的年轻人…你虽他们都是修炼，但自是心性与众不同…为进宗门…似乎还有些别的目的…
    你白天叫我爷爷不知是否真心？你要是不把我当做外人，就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要干什么呢…”这老头嘡嘡嘡像连珠炮一般，向着紫水发问，且句句直逼要害。
    紫水相信眼前的这个老人，就像他第一眼见到冰十力爷爷，那般只要冰爷爷问到他，紫水都会毫不保留的回答他，可他并没有问道自己的冰大哥，紫水只有半句话憋在嘴里，因为他无法主动，说不出冰大哥他的事情…
    而眼前这份信任，又落在这个叫老苑头的身上，且他句句发问叫紫水怎么能不，据实回答。
    这种感觉不是对什么人都有的，那是一种第一次见面，就可以推心置腹的奇怪信任。
    估计那是有共同性情的一类人吧，而后才能生出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吧，估计这玩意叫缘份，也只能用它来解释。
    总之是一种毫无理由无需解释的信任，紫水此时感觉的到，这苑爷爷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
    肚里的那般千言万语，嘴中却无法引出，究竟哪里才该是话头。紫水轻轻咽了口浊茶，平视看着这豆多的灯火说道…
    “为…报仇！”
    紫水把自己怎么被老道收养…怎么下山讨饭结识徐窗花兄妹如何遇见歹人害死两小姐妹…到紫水死不知山上，背刑具结拜兄弟…再到后来蛟涯的种种一幕。
    洒泪断断续续哽咽说完，说的紫水句句割心字字锉牙！但其中把最心痛的和于芹儿的一段情愫，偏偏略过。
    紫水倒不是避讳这面前的老人，只是他想有些事，只属于他自己，他自己内心最深最深的地方，那里也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到达。
    紫水宁愿此事只此他自己一人知道，它在心中的什么边缘停留，在哪里才能找得到它。
    漆黑的夜好像总要比青明白日漫长，在这一刻它是更加漫长。因为它更无情…
    老苑头眼前的一幕幕，在紫水的勾勒下，一张张展开再连接成完整的一段。等到紫水心境渐渐平复的时候，老苑头叹气的说道
    “哎！真是个苦命的孩子，难怪我们爷俩这么有缘…”这老苑头听完紫水的遭遇，竟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家一段不被人知的一段心酸往事。
    说书人沫大师，角色口气一变的说道“说道这，咱们介绍一下这个姓苑的老头是谁，怎么回事！都跟紫水说了什么，为什么要带紫水进这小木屋？之后再介绍一下这处叫焕虚宗的们和来历，大家就都明白了…”
    小驼子最烦沫大师说书，捏包卡点的那一套，心说你有屁来个痛快的，挤的稀碎，听得叫人憋屈。
    “用不用喝点水啊？大师…”小驼子眼光颇不和善的看着他说道。
    “有吗！…最好…还是接着说”
    咱们先说一下这个苑老头，这老汉今年已近八十大多身体矍铄，那是紫水把他看成六七十花甲的年纪。
    这老头本以无出奇之处，就是平常人家的一位老者。
    可他有个一对姑娘儿子不同寻常，这大姑娘叫苑灵犀，小儿子叫苑禅义。这老苑头因为家境殷实，所以将这一对孩子教授的是十分全面，下至四书五经，君臣礼智信上到道门论语，佛门禅意都有所猎及认识。
    几年后女孩苑灵犀，气质亭亭玉立初落凡尘，儿子苑禅义玉树临风善良潇洒，羡煞旁人十里八乡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着实叫这位老苑头自诩，没白活了一场红尘人间。
    可故事就在这对姐弟十四岁的时候发生了，就像有些事注定要发生一样，等待着那年的那一刻。
    由于这对姐弟自小熏陶博学，聪慧非常到了这般大的年纪，附近市井学士已经无人能够教学授业了，这对姐弟倒也是颇能吃苦好学，每七天来回赶路，游走在三十余里之外的另一处，繁华大镇拜师学业。
    其中这一天折回的半腰路上，正赶上倾盆大雨，要说这两处大镇己是繁华已久，早就互通互便了许多，高大树木早被放倒笔直通天，几丈宽的平正土道少有坑包，车马牛羊行夫走贩日日络绎不绝。
    今日突然天相转变，忽降暴雨哗哗做声，且落地生泡不多时地上小溪四流，浇的路人劈头盖脸一般，无处可避相互奔跑的加快脚步，希望快快进入下一处的往来城镇。
    这对小姐弟也不例外，小手相互拉扯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辟里吧啦的跑着，不一会身边的行人，都以渐行跑远若大的路面之上，只剩下这对姐弟二人。
    “姐，你看这乌云的架势，又不起风，一时半会散不的样子，估计得持续到了晚上…
    咱俩快点跑吧，你坚持住吗…”苑禅义对姐姐说道。
    “小弟这天虽下起大雨，却是不冷…你不觉得好玩”苑灵犀故意把脚下使的重些，踩的水土翻浆裤腿浸湿。
    苑禅义真拿这位姐姐没有办法，这都什么样子了，还尽顾作乐到底你是姐姐，还是我的妹妹，要我照顾。
    小姐俩大约跑了半柱香的时间，看见前面有一位邋遢女子，单手拉动独轮小车，单手怀抱着什么的身影，慢慢显现眼前。
    那女子怀中衣服遮盖着一个襁褓孩童，呀呀只哭。这位可怜的母亲竟是以，捡些废旧杂物来回游走，两地换些小钱的营生，养下眼前的怀中孩子，自是不肯放弃兼顾两边受力之间。
    而眼下四下无人的雨打境地，跌跌撞撞看的好生叫人心痛，平日里识文断理的姐弟俩，倒是有几分侠骨柔情，苑灵犀接过婴孩用自家的衣摆，下颌遮挡而弟弟却在前面，倒走拉车。
    各位，谁都能解释什么是救人危难之中的道理，可偏偏真要离自家，身前不过三尺之远，一同受难又有几人，能够真正的放下自己，去拉别人一把。而那么平时微不足道的一把呢，这对小姐弟俩真做到了。
    半个时辰之后…
    她们来到了这处城门角楼下暂避风雨，大口大口呼吸的时候，面容已经被泥巴溅满，渐已面目全非，没有出过如此之力的年纪，竟把她们姐弟累的面色泛白。
    “谢谢…你们。今天多亏了你们姐弟俩了，我那破败的家里还有个年迈的婆婆，如此的大雨不敢在这久留…你们先暂避一下，我还要赶快回去了…”那中年女子说道。
    “哪我们再送送你吧”姐姐苑灵犀拢了一下，遮挡在眼前的头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