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赫墨拉对卡俄斯的请求

    赫墨拉从未觉得塔拉萨竟然会反对自己的话, 此时, 她抬眼看向站在尼克斯身边的女孩，怔了许久。然后一种“自己为她考虑得那么完美，她怎么敢反对”的愤怒在赫墨拉的心中泛开, 她又惊又怒，仿佛从来不曾认识过自己的女儿。
    “塔拉萨！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乖乖听母神的话，这样才可以为你挡过这一截啊。”赫墨拉压下自己心中的惊与怒，以为这只是女儿的任性，以为这只是女儿对处女神的好处不了解，于是试图说服女儿。
    “母神，我不想成为处女神, 而且，我也不想做你的……”年轻的女神有些为难地看着母神终究没有把最伤人心的那个词语说出来。
    “塔拉萨, 母神是为你好啊。处女神能够除了不能结婚之外, 也比一般的女神地位要高很多。塔拉萨, 难道你愿意嫁给一个和你一面都没有见过的男性神明, 而且这个男性神明在诸神眼中是盖亚大神的出轨对象？这种事比成为处女神, 哪个对你更好，难道你自己不明白？塔拉萨，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诸神之中, 没有任何一个神祇会比母神更疼爱你、更全心全意为你打算了。所以，母神的小塔拉萨，别任性, 现在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啊。”赫墨拉苦口婆心地对女儿劝说道。
    塔拉萨看着被夜女神的力量压制，不能保护自己，却还对自己十分关切地劝告的母神，沉默着。
    “塔拉萨，你是个聪明的女神，怎么选择，对你和她最好，相信你比你的母神更清楚。”看到塔拉萨沉默，尼克斯插口说道。
    “祖母，我知道。”塔拉萨在沉默了很久以后，才从母神的身上把视线收了回来，轻声开口说道。
    听到女儿的话，赫墨拉瞪大了眼睛，她几乎不敢相信在自己劝说了那么久，把一切利害都几乎陈清了之后，塔拉萨依旧选择了去大地嫁给蓬托斯，一时间失去了言语。她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个一直以来都非常乖巧听话的女儿，自己为她得罪父神与母神那么长时间，保护了她那么长的时间，为了她自己把埃忒尔的心伤透和埃忒尔分居，为了她自己把白昼神殿那些一直照顾自己的神侍也赶出了神殿，为了她自己刚才还那么低声下气地向母神求情，可是，现在，她怎么可以答应这门婚事？！怎么可以？！她这样做，是把自己为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否定了！她这样做，是把自己为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抹杀了！她这样做，是把自己为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当成笑话了！……
    “蓬托斯是……”尼克斯刚想继续为塔拉萨介绍蓬托斯，就被塔拉萨打断了。
    “祖母，我不想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神祇，不想知道他的脾气，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娶我。”塔拉萨说道。
    “那你想知道什么？”尼克斯突然对这个年轻的女神的想法感到好奇，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犯傻的赫墨拉。
    “我想知道，我能够得到什么？”年轻的女神垂下眼皮。
    “海域的一半，以及海后的权力。”尼克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女神，“而且，蓬托斯承诺只要你不愿意，他便不会同你分离，你将在大地享有盖亚之下第一女神的权威，成为大地上名副其实的海域皇后。”
    “那么，我会是自由的么？”塔拉萨问道，脸色平静且柔和。
    “当然。你将是海域的第一女神，当然是自由的了。”尼克斯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多谢祖母为我争取。”塔拉萨睁开了眼睛，平静地向尼克斯道谢。
    尼克斯点点头，笑意更深了几分，道：“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亲爱的，在这一点上，你倒是随了埃忒尔呢。”
    “请容我与母神道个别。”塔拉萨说道。
    尼克斯看了看塔拉萨，又看了看在一旁从刚才起就一脸空白、目光呆滞的赫墨拉，看着这个女儿的傻样儿，不由恨不得把这个女儿塞回肚子里，全当自己没有生过她。然后，目光一转，又回到了向赫墨拉走去的塔拉萨，这个年轻的女神倒是心灵通透，是个聪明的。她点点头，就起身站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去了。
    “母神……”塔拉萨对着依旧被尼克斯大神制得不能动弹的赫墨拉，对上了她就像是看着陌生人般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塔拉萨带着轻声的叹息，“母神，是不是如果塔拉萨不说，您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从有记忆到现在，您的确都是最爱塔拉萨的，这份爱，塔拉萨自知永远也还不起。母神，对此，塔拉萨只能感恩并用一生的时间去铭记。塔拉萨只有过好接下去的所有时间，好好的在塔拉萨的时间里过得幸福，直至塔拉萨有一天厌倦了漫长的生命。”
    “你……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了呢？”赫墨拉发出呢喃般的话语，泪水慢慢地，一滴一滴地流出眼眶，她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对塔拉萨大声地训斥道，“你不愿意成为处女神？！难道你就那么希望被一个你从来没有见过、没有任何感情、存在的时间都足以做你的父亲的男性神祇当作泄欲的工具？！你的身体就那么饥渴、那么想要一个男性神祇来满足你？！哦，卡俄斯，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个淫-荡无度、自己犯贱的女儿？！”
    塔拉萨听着自己的母神疯狂的训斥，看着她那副因为过度失望而失去理智的样子，看着她因为失去理智而扭曲的脸，塔拉萨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尼克斯大神将她用神力束缚，估计母神能够上来将自己撕碎。但是……母神竟然是这样想的？塔拉萨的脸上尽是失望的自嘲：“原来母神您是这样想我的，果然，母神没有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所拒绝的并不是您让我成为处女神的提议，而是母神依旧想要把我控制在您的神殿里。不管是不是处女神，我都是一个神祇，我所想要的是自由，是尊重、是自我。可是母神您……您呢？您把我当成了您的所有物，您不允许我拥有有自己的神殿，不允许我和别的神祇、神侍交朋友，不允许我去找父神，甚至我的喜好您都要控制。您是爱我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亦承认我永远也还不起，但是，这样的爱太过沉重了。对我而言太过压抑了，我发现自己的空间不足，所以我想要逃离您，母神，你的小塔拉萨已经不小了，您却依旧一声又一声地叫我‘小心肝’、‘小宝贝’，叫我要‘乖’、‘听话’，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但我确定自己需要更成熟的相处模式，而留下、留在冥域就和留在您的身边没有两样，我需要远离您，不管是大地还是深渊，也不管是做什么，做犯人也好，做泄欲的工具也罢，只要能够让我不要无时无刻不在您的视线中，都可以的。”
    听着年轻的女神这番话，赫墨拉不再歇斯底里，她表情空白怔怔地，她不知所措了——她竟然完全没有弄懂过自己心爱的女儿。她仿佛这一刻才发现，她的塔拉萨已经不再是那个奶声奶气地在自己回到白昼神殿时要自己给她讲故事、那个总是软软的一把就能够抱在怀里的幼年神祇了，她如今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可以迎接属于她的命运与挑战的女神了。
    “母神，我爱你，所以，我必须离开。请您一定要把父神接回神殿，你们俩一定要幸福。”塔拉萨伏下身体将被尼克斯禁锢的赫墨拉抱了抱，“替我转告父神，我也爱他。”
    然后，她放开了自己的母神，重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一直在白昼之车的门边站着的尼克斯大神，就这样慢慢地向她走去，来到她的面前：“祖母，请对我的母神和父神多多包容些，他们所有的忤逆都是为了我，我这一走，若是他们有什么不当的举动，请原谅他们。”
    “当然，只要你为冥域带来荣耀，我和厄瑞玻斯不会计较任何过去的事。未来只要不是弑神的大罪，我和厄瑞玻斯都会保护他们，以我初代神灵的名义向您保证，我未来的海后殿下。”尼克斯对塔拉萨保证道，然后为她打开了白昼之车的门。
    “塔拉萨，不要。你会后悔的，再考虑考虑，母神让你有自己的神殿、让你去找朋友、让你去找你父神，也不再干涉你的爱好。塔拉萨，你会后悔的，你如果跳下去了，必然万劫不复。”赫墨拉哭叫道，凄凄切切，一字一泣血。
    “母神……”塔拉萨停在了门边，回头，想要最后看一眼自己的母神，想要告诉她不要难过，自己不会后悔。
    可是，尼克斯看到她回头，以为她要改主意，以为她害怕后悔，黑夜女神绝不允许自己极力促成的事就这样功亏一匮。所以，她在塔拉萨的身后用力量将她的衣服变成华美的蓝白色，狠狠地在年轻的女神的身后一推，将塔拉萨推了下去。
    尼克斯看到塔拉萨被蓬托斯接纳，脸上微微抿起笑意。无论过程如何，新的生活总是需要祝福的。
    可是，当她回头看到被自己禁锢的女儿时，被她脸上充满恨意的疯狂吓了一跳。
    “你！你把她推下去了！你！害我失去了她！你！将她推入了绝望的海域！哦，卡俄斯啊，以吾为世间第一位二代女神的名义，向您讨要您曾赐予吾的要求。吾希望眼前的这个女神失去她引以为傲的东西，无论是什么！荣耀的卡俄斯，请及予我回应吧。”
    “吾应了……”一道亦男亦女、无悲无喜的声音在这空间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错字，总算在58分发上了，今天是小高-潮。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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