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痴傻少年

    童川道出九色果的培育方法后，赤月女神信守承诺，将阮梦溪与鸿紫翎从玄湖水牢释放。
    此时数千羽灵族人已经随兰筠菱、红伶二人渡过蜃海来到红月大陆，寄住在朱雀国曾经的南部战场东瓯平原。
    童川来到这里时，这些遗老遗少自觉地站成两列迎接他，如果没有眼前这个男人，整个羽灵族可能找不到容身之地，所以怎能不感恩戴德。
    人群的尽头，静静地站立着四个女子，她们曼妙娉婷，就像百草中的花朵一样美丽。
    那个离开人们视线一年多的男子，前方缓缓走过来的这个人，与这四美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此刻她们很矜持，就像鹌鹑一般。
    热情地冲出去，会显得很冒失，也会令身旁的姐妹不悦，毕竟童川对于每个人都是一不样的。
    还是红伶先一步迎了上去，亲切地叫了一声先生，她对自己定位就是这样，不需要得到什么，只要能跟在这个男人身边就行了，她身后的三姐妹深知这一点，所以不会责备。
    童川冲他点头一笑，脚步并没有停下来。
    “你来啦。”阮梦溪和兰筠菱几乎同时发出了声音，音量很低，好似娇羞的少女。
    童川还是微微一笑，他的眼中只有那没说话的鸿紫翎。“你还好吗？还有他...”童川指着鸿紫翎微微隆起的小腹。
    众人这才明白，童川大概已经知道鸿紫翎怀孕的事，兰筠菱原本有些吃味，但回头一想阮梦溪岂不更惨？
    人族怀胎十月即可产下胎儿，但羽灵族不一样，她们往往需要怀胎两年、甚至三年才行，这比起他们千岁的寿命来说就算不得奇怪。
    童川在东瓯平原盘桓了几日后，阮梦溪提出要回秘境去，大概是因为童川对鸿紫翎格外照顾的原因，几天下来让她觉得很烦闷，明明是自己与童川先拜堂的，现在看起来自己倒像是后来者。
    童川也要去秘境，于是便和阮梦溪同路而行。羽灵族喜欢幽静的高山，朱雀国地貌以平原丘陵为主，实在不适合他们久居，所以他要去找楚牧野商议。
    “好小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梦溪呢？不是跟你一道来的吗。”来到紫微秘境后楚牧野拍着童川的肩膀说道。
    “她去梨花山祭拜老宗主了。”
    “应该的，梨花山在这场人兽大战中很是出力，折损了近半的高手，老宗主孟半山在战争结束后，也提前身故。但梨花山现在依然是秘境第一大宗，要想接任金龙大帝，这阮梦溪可不要得罪了。鸿紫翎是你妻子这没错，但帝师的曾孙女也是你妻子，不可厚此薄彼。”
    “没那回事，紫翎现在有孕在身，所以我紧张了些。”
    听到鸿紫翎怀孕，楚牧野笑道：“哈哈，果真？没想到你都要当爹了，我得催催凤堂那小子了。”
    “羽灵族现在寄居在朱雀国，我觉得不是很妥。秘境中要清幽一些，能不能给他们找个地方？”童川道出了来意。
    “地方自然是有的，而且很合适，齐家灭亡后，鹤鸣山现在正好空着。不过把羽灵族安排到那里，我担心那些大宗族不会同意，特别是梨花山和清溪谷。”
    “梨花山和清溪谷的工作我来做。”
    “那便没有问题了，反正你迟早要接任这个位置，不如趁此机会我就让给你？”楚牧野不喜欢政务，盘算着卸任以后就有大把的时间修习剑术了。
    “这天下还没有太平呢，而且我实在年轻，您就先辛苦辛苦。”童川笑脸说道。
    后来童川先去了清溪谷，在答应兰无疆的条件后才同意羽灵族进驻鹤鸣山。
    而梨花山方面，孟半山故去以后，孟辞源全面掌管梨花山，他对童川印象很好，羽灵遗族安家鹤鸣山的事他直接就答应了。
    离开梨花山时，孟千娇背着阮梦溪单独约见了童川。
    “阮梦溪好像很难过，为什么？”孟千娇问道。
    “紫翎怀孕了，我对她可能有些疏忽。”童川惭愧地说道。
    孟千娇突然大笑起来，可突然神情又变得很黯然，她说道：“阮百媚与我有夺夫之恨，今日见到她女儿伤心难过，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是为什么？”
    “那段记忆对你来说太深刻了，但本质上您却是个善良的女人，忘了仇恨吧...”童川劝道。
    孟千娇沉思很久，最后说道：“梦溪这孩子说到底也是受害者，我与阮百媚的恩怨不应由她来承受，我们那个荒唐的约定就作废了吧...”
    孟千娇说完，阮梦溪从她身旁一个大石后走了出来，她的眼睛下面被泪水冲出了两条小沟，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按照旧制，楚牧野出任金龙大帝，他必须等到前朝后妃们都故去后，才能安排自己的妻妾搬入椒兰阙。孟千娇在见过童川以后，便离开了太微秘境，离开了椒兰阙，她再也没有回去，也没有回到娘家梨花山，有人看见她去了白虎国，也许是寻功力尽失的陆崇明去了。
    在秘境安排妥当羽灵族的安身之处后，两人由紫霄涯传送到了雾源山，此时的阮梦溪就跟热恋中的少女一般，紧紧地挽着童川的手臂，脸上显露着甜蜜的微笑。
    才刚走出雾源山，阮梦溪的笑容就被迫中断了，赤月女神一脸严肃地立在山下，就跟石刻一样纹丝不动。她在地神殿见过女神的雕像，但眼前这个活人给她更为震撼。
    “童川，我给了你活命的机会，还让你们妻儿团圆，可你竟然以这种方式对付我？”赤月女神冷冷地说道。
    童川与阮梦溪顿时大惊，很显然对付动怒了。“女神这是何意？”童川急忙问道。
    “现在你是你最后的机会，告诉我九色果真正的培育方法。”
    真正？童川心道我说的不就是真方法吗？于是回答道：“禀女神，上次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是不是金光童子在培育中方法有误？我可以再教教他。”
    “不必了，他吃了那九色果已经化作浓血，师兄用阳炎之火把他锻造成了金刚之身，没想到那毒果如此霸道，你知道吗？你差一点就可以杀掉我的。”
    赤月女神身如疾风，带着火焰的手臂眨眼间就锁住了童川的咽喉，阮梦溪正想吟唱施法，刚一张口就被看不见的冲击波震晕过去。
    “您不是答应了谁，给我一条生路么？”童川艰难说话的时候，怀中的雷魂已经来到他的手中。
    举剑想刺，无奈那锁在咽喉上的手仿佛切断了他身体的一切力量，雷魂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意念，赤月女神冷冷一笑，说道：“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没有意义的，老师在你身上浪费了时间。”
    随着赤月女神的手指越来越用力，童川惊恐地发现身上的某些东西在慢慢流逝，那东西越来越少，直到自己再也没有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阮梦溪醒了过来，她惊喜地发现童川正看着自己，刚才那是一场噩梦吗？看他离得很近，近到阮梦溪发现他的眼神十分空灵，好像刚出生的婴孩那般。
    童川还活着，可惜灵力被抽走了大部分，成了一个痴傻的废人，赤月女神还是遵守了她对某人承诺，让童川活了下来。
    他显得十分狂躁，一直像野兽一样张牙舞爪，语言方面的能力也丢失殆尽，但口中还喃喃地说道‘天渊村’三个字。
    来到东瓯平原，童川依然是那么狂躁，跟失去理智禽兽一般，不停抓扯自己的身体，他的口中依然只有‘天渊村’三个字。
    众女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含着泪将童川带回了天渊村，没想到回到这里他居然安静了下来，起码没有继续自残。
    回村以后，夏小璃第一个来到了童家酒肆，跟魇魔族战争结束以后她并没有回地神殿，而是帮着乡亲重建村子。童川的状况她非常清楚，中了炼灵术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虽然已经自己有了很高的五行术修为，但是对于炼灵术却束手无策。
    玄武国的新王薛稹、童川的养父童清山、白虎王楚凤堂夫妇、朱雀王兰未央等人先后到酒肆探望。
    看见这个痴痴傻傻，连孩童都不如的童川，均惋惜不已。
    兰未央临走前拉住兰筠菱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丫头，童川这幅样子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兰筠菱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回应道：“无疆宗主已经将我许给童川，我自然是守着他，等他好起来了，然后拜堂成婚。”
    “此一时彼一时，这回是赤月女神亲手惩治的他，试问天下还有谁能救？且不说已经与童川拜过堂的阮梦溪与鸿紫翎，就是那夏小璃与红伶也不是寻常女子，你又何必再把自己搭上？”兰未央劝道。
    “母亲，莫非你忘了现在天下太平是谁的功劳？我心意已决，您就不必劝了。”兰筠菱坚定地说道。
    兰未央摇着头离开了，自己的女儿智冠天下，除了那个童川谁又能真正配得上？
    此后的日子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有人来好心来瞧病，有人单纯地来探望。除了阮千丈、楚牧野等人族前辈，甚至连魇魔族的魇巫、深渊族的皇子赶到了天渊村。
    在这些探望的人中，最奇怪的要属七个着奇装异服的人，他们均头顶无发，双眼紧闭，手持法杖，穿着镶嵌宝石的长袍。
    “妙法大师，您不是在凝碧宫么，为何来到这里？”深渊皇子沙扬对其中一人问道。
    那人双手合十，回礼答道：“原来是皇子殿下，我等远道而来，就是为有缘人送一件礼物。”
    “礼物？”
    “对，那就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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