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进宫朝圣

    大殿中，空空荡荡的座位上逐渐坐落了大大小小的官员，原本无缘进入内殿的小五品官员，都因为王上的格外恩准，在这重大的场面，头次进入了琳琅满目的内殿。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对于这能够抓住的为数不多的，与当今朝堂之上达官贵胄攀谈的机会，显得相当兴奋。
    “王上、王后到……”
    殿外，传来安奴拖得冗长的调子。
    众人纷纷回头，安静了下来。
    “王上……”
    不约而同的欠身施礼，异口同声的道。
    楚伊泽余光瞥过身旁有些胆怯的万碧君，伸手将她那小小的指尖牵了过来，低下头去，笑了笑，带着满满的鼓励。
    看着他带着俊容上，挂着的笑意，下意识的跟着他的动作，朝着高坐的方向走去。
    “都起来吧。”
    楚伊泽极快的扫视了一圈乌压压的身影，最终落在了那个隐藏在角落中，优雅欠身的人身上，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却又迅速的压了下去。
    “众位爱卿都入座，今日难得聚在一起，不论国事，就当是孤王对各位爱卿平日里恪尽职守的答谢。”
    “臣等惶恐……”
    楚伊泽撩起华贵的衣摆，缓缓地跪坐了下去，淡淡道：“阙如使者还没到？”
    听着他疑惑的声音，驿丞连忙起身，神色有些紧张的应道：“回禀王上，使臣已在来的路上，看这时辰，也该差不多了。”
    “即是如此，那就在等等。”楚伊泽闻言，点了点头。
    慕存安正襟危坐，低眉沉思。楚伊泽打眼瞧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的道：“慕爱卿……”
    半响，都没有回复，殿内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站在慕存安身后的内侍一看，有些焦急，眼眶都微微泛起红来，不知所措间，就听见赵礼的斥责声传来：“慕大人难不成现在就将王上不放在眼中？这还有没有尊卑礼仪？”
    内侍也顾不得许多，逾越的欠身执起案几上的精致的水壶，朝着那依旧满满的茶盏倒去，借着这个动作，微微的扯了下慕存安的袖摆。
    慕存安抬眸望了过来，内侍朝着他不断地使着眼色。
    他很快会意，视线落在了高坐之上，楚伊泽的身上。
    “爱卿坐到上座来吧！”
    他伸手指了指赵礼对面的位置，淡然的，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道。
    “诺。”
    看着他施施然走来的身影，楚伊泽这才将视线落在了赵礼的身上，嘴角噙着笑意：“丞相莫要介怀……”
    赵礼抓着酒盏的手情不自禁的攥紧，若是斤斤计较，倒是显得自己心胸狭窄，王上，当真是问的好？
    强压下心头的怒气，道：“这是自然，想必，慕大人方才也是没有听到吧！”
    自然而然，众人将视线转移到了慕存安的身上，他并没有表现出的尴尬，悠然的伸手执起桌上的酒盏，放在鼻翼下方，轻轻地嗅着，仿佛丝毫不在乎众人各色各异的眼光。
    抿了口，唇齿之间，留着淡淡的酒香。
    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挑了挑剑眉，这才慢悠悠的抬起眼皮，直视着对面的赵礼：“丞相难不成当真是小肚鸡肠？若是晚辈当真是故意的，丞相又该当如何？”
    浓浓的挑衅意味，任谁都看的出来。
    赵礼气急反笑，抿了抿唇，拿起茶水猛地灌了一口，嘴角忍不住的抽搐着，指尖都微微的轻颤着。
    “故意？老夫想，慕大人该不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吧？”
    反驳的语气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慕存安轻挑唇角，道：“玩笑话罢了，丞相莫要放在心上。”
    “这自然是不会的。”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大殿中，其他的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一个是当朝大权在握的丞相，一个是当红的宠臣，两边都是得罪不得，所有的人都一致沉默着。
    楚伊泽一言不语，垂眸，看着案几上琳琅满目的菜色，修长的指尖执起筷子，低头朝着身旁的万碧君道：“先吃点吧。”
    虽是三言两语，浓浓的关切却情不自禁的流露了出来。
    赵礼看着，道：“王上、王后当真恩爱有加，若是再添个小公子，岂不是锦上添花。”
    借这此事转移注意力，心头的气愤才渐渐的消散。
    楚伊泽垂在半空中的指尖顿住。
    眼皮垂着，遮挡着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的神色，半响，他才缓缓地抬起眼睑，冲着赵礼缓缓地勾起唇角，笑道：“阿君年纪还太小，等再过上两年再谈此事。”
    赵礼碰了一鼻子灰，却也在这种国宴上，无可奈何，赔笑道：“是啊，老夫看着君儿大婚甚是欢喜，竟忘了此事……”
    说着，拍了拍脑门，一副懊恼的样子。
    众人心领神会，虽然对于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功能极为不屑，脸上却也不会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空气中，流荡着浓浓的尴尬。
    “阙如使者到……”
    殿外，内侍拖的极长的、尖锐的嗓音响了起来。
    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扭头，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了那抹施施然走进来的身影上。
    依旧是一袭月牙白的衣衫，白色的短靴在木质的地板上，悄然无声的向前穿梭，衣摆随风舞动。
    众人现在能够想到的，形容他的词，怕是只有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帐幔后的女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谈论着。年轻的，尚未婚配的，看着那隐隐约约的身影，脸上泛着羞涩的笑容，听着耳边细小的赞叹声，缓缓地垂着眼睑，自欺欺人的想要掩藏那明显的表情。
    月牙白的衣衫，越发衬得脸色苍白。
    柏木陈从绣着竹叶边的衣袖中探出指尖来，从容优雅的欠身施礼，声音像是山间淳淳流动的泉水，嘴角的笑意宛如三月春风，道：“王上……”
    楚伊泽看着眼前年轻的男子，怔了怔，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神态自若的道：“使者不必多礼，先行入座吧。”
    “诺。”
    转身，看着全场唯一的空座，自然而然的走了过去，目光落在了拨着柑橘的慕存安身上。
    微微点头施笑。
    丝竹的声音悠悠的回荡在大殿之上，乐姬卖力的演奏着，想要脱颖而出，得到更多的赏赐。
    红色的纱幔飘荡在半空中，缠绕着，却又很快的抽离，那曼妙的身姿整齐有序的旋转着，令人赏心悦目。
    “以前就听说过古越出美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柏木陈的视线从舞姬的身上抽离，落在了慕存安的身上，挑了挑眉，喃喃的道。
    此种语气放在他的身上，却并不会让人感到反感。
    “哦？”慕存安执起酒杯，轻轻地抿了口，这才瞥了他一眼，道：“这种事情倒是没有注意过。”
    柏木陈闻言，掩嘴笑了笑。
    楚伊泽余光瞥见这幅画面，垂放在膝盖上的指尖收了收，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