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14章

    楚承赫：“Excuse me？”
    系统：“你撬了邹彤的男朋友。”
    楚承赫：“……”邹郁的脑回路是有多清奇才会去撬同父异母的妹妹的男朋友？
    然而系统没有接收到他的脑电波，它只是突然“啊”了一声：“啊！说起来像这样一直讲一直讲，你会不会没有代入感？”
    楚承赫嘴角一抽：“不会啊，很好，你继续讲。”
    系统：“不了不了，你是高级玩家嘛，拥有个人系统的高级玩家有一个系统功能，叫记忆回溯。这个功能用过的人都说好——”它换上了怂恿的语气，“要试一下吗？”
    楚承赫：“……不了，不是很相信你。”
    系统：“噫，来嘛，来试一下嘛！我开始了啊，3，2，——”
    楚承赫坐在计程车后座上，双眼圆睁：“喂喂王八蛋我可没有答应你啊！你不能擅做主张啊啊啊啊——”
    ——然而已经晚了！
    他只感到一股强劲的吸力自后腰生出，还没来得及吐槽这到底选择吸的是什么鬼位置，就被这一下子从出租车后座上“咻”的一下吸进了未知的空间里，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从这一刻起，外面的世界陷入静止。
    ……
    ……
    “啊啊啊啊啊——！！”
    楚承赫自这种被揉碎折叠的疼痛感中回过神来，顿时深吸一口气，然而涌进口鼻里的却不是空气，全是水！
    他一下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在水里：“？？？”
    楚承赫一下子挣扎起来：“bulubulubulu——”
    有人抓着他——或者说十七岁时的邹郁的头发，把他从游泳池里提了起来。
    之前他就是在池边被两个人按住了手，把他的头压进了水里！
    楚承赫一面承受着氧气耗尽的痛苦窒息感，一面在心里抓狂：“你一天不坑我就睡不着觉是吗？！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棒棒？是不是还想要我给你一个么么哒？”
    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死，但身体上遭受的痛苦可是实打实的，尤其是他自己的恐惧跟邹郁本身的恐惧加在一起，简直造成了爆炸性的恐慌，太不是人该承受的了！
    666虽然听不懂楚承赫为什么要给自己一个么么哒，但这不妨碍它感受到楚承赫的杀气，它连忙解释这个记忆回溯功能：“是这样的，这个功能是让你回溯角色印象里最刻骨铭心的记忆，亲身经历之后更容易产生共情，方便你在任务过程中发挥演技啊！”
    楚承赫快被气死了：“邹郁还能有什么好的记忆！除了被欺负不就还是被欺负吗？！”要送他过来被人欺负居然不提前跟他说？真是坑死人了！
    就在这时，那个站在他身后抓着他头发的人手上一用力，逼得楚承赫发出一声闷哼，吃痛地顺着他的力道向后仰去。
    少年的脸上沾满了水，仰头的时候水就不受控制地甩到了这人的身上。
    对方也只是个少年，只不过身材比邹郁要高大许多，眼中也带着手上沾过血的人才有的狠厉。衣服上被甩到了水，这高大少年似笑非笑，仍旧抓着面前的邹郁的头发，伸出另一只手在衣服上拍了拍。
    楚承赫并不怎么怕他，都是校园霸凌，他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被看不惯他的人找茬，打回去就好了。只要一次还手还得够狠，表现得比对方想象的还要疯，那些人就不敢再来动你。但还在少年时期的邹郁不一样，他从小就没有人可以依靠，邹立东也没有锻炼儿子在这方面的能力，所以他对这个胁迫自己的人感到害怕，楚承赫感到这个身体的嘴唇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完全不敢想象对方会怎么打自己。
    系统很没眼色地问：“感受到十六七岁时的邹郁的绝望没有？”
    楚承赫阴恻恻地：“感受过玩家突然跑路的绝望没有？”
    666闭嘴了，楚承赫这才开始分析眼下的情况。
    他被送进了邹郁的记忆里，亲身体验着这少年在水刑的窒息感中那种深刻的绝望。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在细细地颤抖，这不是出于他的本意，而是受邹郁本身记忆的影响。看来这个记忆回溯功能果然是让玩家亲身体验到角色的特质和感情的利器，在这个模式里，不用666科普，邹郁的所有记忆就自然而然地对他开放。
    这三个是邹彤叫来的人。那两个压着他手臂让他跪在泳池边，把他的头往水里按的是邹彤外公的一个手下的儿子，是一对兄弟。至于另一个站在旁边看着的，是她外公的二把手的独子，属于这三个少年中的头。
    像邹彤的外公这样的存在，最擅长的就是掌控人心。
    他知道要怎么笼络自己的手下，选择把手下的孩子送到外孙就读的学校里，让他们接受精英的教育，这不仅仅是一种态度，更是表示他在考虑将他们的后代作为后继者来培养。组织里对他这样的做法感恩戴德的人不在少数。
    而相比起真正的富家公子，这些少年就少了更多的约束。在他们的生活里充斥的不是钢琴和高尔夫，而是跟着父辈看他们用黑.道的手段办事，依旧沾染的是一身黑暗世界的做派。而在学校里，所有的学生基本都有着不小的来头，他们不能造次，被憋得狠了，邹彤一说让他们来收拾这个私生子，他们就像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将各种手段用在了邹郁身上。
    楚承赫皱着眉，翻找少年记忆的时候发现今天的水刑不过是其中一种。
    邹郁这段时间被欺负得很狠，精神压力很大，可对方很聪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伤痕。这些少年作案还特意选择监控死角，让其他人找不到证据是他们欺负了这个邹家的私生子，邹郁身体的反应，显然是他们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在他身上留下了很重的阴影。
    那站在旁边的人对这两兄弟比了一个手势：“停一下。”
    楚承赫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立刻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
    是邹郁，是邹郁在害怕。
    楚承赫感到邹郁并没有那么怕那两个直接伤害他的人，他更害怕的反倒是这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手，只是笑着看他们动作的少年。他从邹郁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人的名字——厉谦，他是邹彤的童年玩伴，也是这位小公主的骑士。
    这么多年来，邹彤一直被保护得很好，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如今的刁蛮少女，但厉谦却不一样，他不是什么简单少年，这点谁都清楚。
    楚承赫用邹郁的眼睛厌恶又恐惧地看走过来的人，听见少年的声音竭力冷静，却依然控制不住颤抖：“你想做什么……”
    厉谦来到他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捏住邹郁那线条优美又脆弱的下巴，将他的脸左右转动着看了一下，发出一声轻笑：“做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是自动退学也好，转学也好，彤彤不是很想再在这个学校里看到你。”
    楚承赫蹙着眉，他连上身都湿了一片，在这个季节的凉意里感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厉谦松开了手，站起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只要你走，我们就不会继续对你做什么。你要是不走的话，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无论是在上学还是放学路上，都很有可能被抓到这种没人的地方来，受到一些很糟糕的对待。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保证你受到的对待只会一次比一次糟糕，而且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来救你？”
    他挥了挥手，另外两人也很快松开了他。
    嘴唇发白的少年跌坐在地上，看着水从自己的头发上不断地落下。
    尽管只是记忆回溯，楚承赫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邹郁心里的恨意和恐惧，真是觉得难受。
    他在地上坐了很长时间，才抹了一把脸，慢慢地站起来从游泳池边离开。
    回家当晚他就发烧了。
    而邹郁的母亲陆小蝶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只是难过地守着他。楚承赫躺在床上，已经烧得分不清自己是在记忆回溯还是真的在发烧了，迷迷糊糊的时候感到父亲邹立东走了过来。楚承赫被禁锢在这个少年的记忆里，在这一刻完全跟邹郁融合，感到父亲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不由得就伸手去抓住：“爸爸……”
    邹立东本来跟陆小蝶说着话，听到儿子的声音便弯下腰来，凑近了他：“怎么了，小郁？”
    楚承赫在邹郁的记忆里感受着火烧似的灼烫，喉咙也嘶哑发疼，流露出平时绝不可能有的软弱：“爸爸……我不想去上学了……我害怕……”
    他说着，感到少年的眼泪从眼眶里溢了出来，缓缓流过眼角。
    这苦逼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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