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若为亲故情可抛（二十五）

    福生娘笑了，眼底划过一丝了然道：“这白家姐妹倒真是好颜色，出落得这般水灵，也不知是哪家好运的小伙子能娶了回去。”
    福生垂下眼睑，掩住眸底的一丝失落，笑着回道：“是啊，两位白姑娘这般，怕是家中早定了亲事，也不知哪家好运能得了这么好的媳妇儿。”
    福生娘微愣，倒是没想到这姐妹二人有定了亲的可能。之后又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这还真是了，我还想着，灵星这姑娘实在不错，若能给我做个儿媳妇，倒也圆满！”
    “娘！”福生唤了一声，有些不喜：“你这么说，却叫清月听见了，怎么好想！”
    福生娘瞬间悟了：“清月自然也是个好姑娘，可惜你没个弟弟，要不，娘还真想将两个都娶了，最是圆满！”
    “娘…”福生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话切莫再说了，传出去清白的坏了两位姑娘家的名声。”
    娘俩没再说了，低着头专注手中的活计来。确实没注意到院子前嬉闹的姐妹俩，不知何时已停了动作安静的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站了许久了。
    清月微红着面颊，看着福生的眼神似娇非嗔的，分明是将二人方才的对话，听了个全面。
    倒是灵星面色微白，看了眼身旁娇俏的妹妹，再看看前边儿埋头梳理东西的福生，眼底的苦涩怎么也遮不住，只勉强勾唇笑了笑，转身回了屋子。
    福生回来了不过四五日，先前的两个人便寻了过来。听到院子外头有人找，福生还愣了愣，他与娘在这西陀村住了这么久，还极少有人主动寻来。
    出了屋子一看，却是两个有着要求的男子，“你们是？”
    “白公子这是不记得我们兄弟了？前几日还与公子说好，得空来寻公子带我们去找沙蛇呢！”瘦长脸男子解释道。
    福生反应过来，歉意的看着二人笑了笑，开门将人迎了进去：“这几日忙着做活险些忘了，二位小哥可是蛇胆用完了？”
    两人没有深究，笑着见了礼，瘦长脸男子接着道：“还要谢过公子的蛇胆，大夫说我娘的眼疾已有所缓解。我兄弟二人今日前来，一来是寻沙蛇，二来也是想亲自登门，给公子道个谢。”
    福生连连摆手，道：“道谢却是不用了，不过只要这蛇胆好用就行，你们先歇一歇，稍后我领你们再去寻些沙蛇，你好拿回去接着用。”
    “如此便谢过白公子了。”瘦长脸男子再次见礼。
    “别白公子白公子的叫了，叫我福生就好了。还不知二位小哥怎么称呼？”
    瘦长脸男子笑笑：“我叫六子，这是我兄弟大成，我们兄弟都是在檬城做短工的小户，又恰好是邻居，是以平日关系还算不错。”
    六子作了介绍，便借机与福生攀谈起来。那个叫大成的话不多，一双眼睛却是不露声色的四处打量着，不消片刻，便对这小院儿有了一定的了解。趁着两人聊天的空档，突然问道。
    “福生兄弟，这院子只有你一人住吗？”
    福生摇头：“还有我娘，本是就我二人，前些日子无意在沙漠救了两个姑娘家，她们没地方去，暂时在这儿住着。”
    大成点头，接着追问道：“却不知大娘如今可在家中？我二人既是来了，总要拜访一番的。”
    福生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捋了捋衣袖道：“当不得拜访，我娘恰好领了两位姑娘去绿地了，怕是要到傍晚回来了。”
    大成没有接话，跟六子使了个眼色，六子立马接过了话头接着问道：“却不知大娘该如何称呼？我兄弟二人方才过来的一路上，问遍了村子里的人，却都说没有姓白的人家，却是说了福生的名字，才有人给指了路。”
    “我娘的名讳，我也不是很清楚，村子里的人都喊她荀姑，你们若日后有机会见了，只管也唤一声荀姑便是。”福生解释道。
    “你们不是这西陀村的人？”大成问道。
    福生摇了摇头：“大约是我一岁多的时候搬来的吧！村子里都说我们搬来时，我娘是带着仍在襁褓中的我的，具体的我也不知晓了，我娘从来不与我说的。”
    “不过在这西陀村住久了，这儿倒确实是个好地方，我们也从来都将自己当成这儿的人的。”
    大成了然，心下对这番来的目的已有了了解。恰好福生也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收拾了猎具，招呼二人往沙海中寻找沙蛇去了。
    沙蛇算是沙漠中最为难抓的猎物之一了，它们与寻常的蛇类无差，却又有些超乎寻常的敏锐与智慧。牙口无毒，但寻常被咬上一口，伤口却是要火辣辣的疼上半天。
    最关键的是，沙蛇的钻沙能力极强，任凭你撒下天罗地网，它往沙子里一钻，你也是无可奈何的。对付这样的猎物，常年沙猎的村民们也是要头疼许久的。
    可福生对这这沙漠中的猎物，却是了若指掌的。对沙蛇的脾性喜好，更是知之甚详，这玩意儿虽然狡猾，但到底有一个所有蛇类都有的弱点，那就是喜阴潮。且因着它们常年穿行于沙土之间，对沙漠中的湿气极为敏感，隔着老远都能准确的寻到阴湿的水地。
    是以要抓沙蛇，其实并不需要设什么天罗地网，只需要一个小格子的沙网，和一捧能润透沙子的水就够了。
    抓沙蛇最好的时机就是太阳开始西斜的未时末到戌时之间，沙漠中的未戌之时，气候已要开始下降了，这时候的温度是沙蛇最喜爱的。只要寻一个背阳的沙坡，安置好陷阱，便只等着沙蛇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有福生带着，抓沙蛇的速度自然是极快的。不过半个时辰不到，三人用来装蛇的袋子里，已经团了小半袋沙蛇了。若胆子小一些的，敞开袋口看到里头的东西，怕是要被吓晕过去的。
    看着这半袋子沙蛇，六子与大成二人犯了愁了。这沙蛇蛇胆一说，本就是二人随口编出来的理由，如今福生却是当真给二人捉了这么大一袋子蛇来，这该如何拿回去？
    一边儿在心里犯愁，二人还是要客气的与福生道了谢，带着小半袋沙蛇趁着天色未黑回身往檬城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