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空冥之境

    方林心中有些犹豫。
    大力炼骨丹，在市场上售价超过十万金币，就算整个方家举资，也轻易不会奢侈买下这等丹药，而梦离，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怎么会拥有如此贵重的东西，自己又如何能够坦然接受？
    “方林哥哥，你不要想太多呢。”
    脑海中满是少年美好的记忆，梦离哪里能听得进去，只见梦离娇躯一动，不容分辩，丹药便强行塞入到后者手中。
    掌心传来少女柔若无骨的淡淡温存，少年微微一愣。
    “方林哥哥，你曾说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大力炼骨丹梦离我呀，可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对梦离而言，方林哥哥便是我的一切，大力炼骨丹虽贵重，却不及那些年你对我的丝毫好。”
    “而且，梦离始终有种直觉，有朝一日，方林哥哥必定会走出今日的荒颓，从这困池浅滩中跃起，鲤鱼入龙门，化作九天翱龙……”
    “方林哥哥，你会告诉梦离，梦离这种直觉不会有错，对吧？”
    梦离浅浅一笑，如浴春风。
    不待方林回答，她身形一动，没几下，便已闪烁消失在林间。
    “梦离……”
    凝视梦离离去的方向，久久地，方林嘴角掀起一抹苦笑。
    梦离这般急着离去，显然是不想在大力炼骨丹上让自己过多纠结，不过，那个对于自己没有任何理由的信赖和荒唐可笑的期待直觉，方林心中可是没有一点信心。
    古书之中，并非没有记载。
    所谓天资，大都是先天就注定的东西，想要通过后天改变，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逆天改命这等罕见之事，凤毛麟角一般，非大机缘大智慧大毅力之辈，难以遇见并完成。
    而自己？
    方林可从来没有想过。
    ……
    “朝闻道，夕死可矣。”
    深夜。
    静心苑东厢房。
    方林此刻正读阅着一本书，自获得大力炼骨丹，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时辰，方林并没有急着服用此丹，而是想着这几天将身心状态调整到最佳，再借助丹药冲击武徒七段。
    卡在六段巅峰，已经大半年了。
    方林比任何人都要着急，但愈是此刻，方林愈加明白自己万万急不得。
    修炼武道就是这样，张弛有度，需不急不躁。
    所以方林才想着读书让自己心境静下来。
    方林读的这本书，名为《论经》，是远古时代遗留至今的经书，大离王朝三千年，三千年前到一万年前间的历史，便是所谓的远古年代，而一万年前到十万年，便是上古了。
    再往上，便是传说中极为久远的太古时期了。
    远古，上古，太古。
    三个时期的古代文明。
    除了大离三千年的文明，方林对于远古时期的一些东西其实也十分感兴趣，远古时期的文明，浩如烟海，传闻那个年代，圣人当道，实力强横，口诛笔伐，天花乱坠，是武道和文道最辉煌鼎盛的年代。
    武道璀璨，文道繁衍。
    很多哲文经书，便在那个年代诞生，对后来人影响深远。
    《论经》，便是其中一部传奇经书。
    “朝闻道，夕死可矣。”
    此句便出自《论经》中的里仁篇。
    方林细细咀嚼这句话的深意，这句话，虽寥寥数字，但方林感觉字里行间的道理和哲学，如恒河宙宇一般，晦涩深邃没有边际，方林愈是深入其中，愈加感觉无法自拔。
    这种感觉很奇妙。
    沉醉其中，领悟其中深意，方林感觉自己的大脑和思维都在无限延伸，似乎明慧聪悟了不少。
    一种顿悟的感觉在方林心头荡漾。
    念头在此刻凝聚成了唯一。
    诸天种种，心中了无羁绊，再无其它。
    没有人发觉，此刻方林身上一股奇怪的空冥气息，似有似无，虚无缥缈，在方林周身酝酿荡漾。
    古书中有记载，武者专注认真于一件事情到了极限，忘乎周身一切，思维唯一，便有可能进入一种状态，这种状态，也是一种境界，称呼为‘空冥之境’。
    空冥之境，可遇而不可求，往往一些天子骄子才有可能进入。
    方林不过可怜的二星天赋值，几乎是不可能进入此等玄奥境界，他却是不知，今日得到大力炼骨丹，使得他的信心如同心中信念一般，一起坚定起来。
    心念之中，已然重新点起武道的希望之火。
    读书这么多年，对于诸多实物道理，方林有着自己的思考和理解，但今日《论经》中的这句“朝闻道，夕死可矣”，对于方林而言，感悟和思考似乎都重新打开了一扇天窗。
    这扇天窗，冥冥之中，似乎给予了方林无穷的力量，以及追寻武道莫大的勇气和执念。
    ……
    呼呼！
    当方林从空冥状态中醒来的时候，天色已微微发亮。
    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似乎入定的时候，似乎睡着了……”
    方林并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过推门而出的那一刻，呼吸着新鲜空气，方林觉得自身又有些变化和不同，这种改变，并非自身实力上的变化，而是思维上的更加清晰，感官上的更加灵敏。
    庭院内的一切，中央的古老梧桐，梧桐树叶上的道道纹理，包裹着蝉虫的震翅声音。
    种种一切，纤毫毕现，在方林眼中显现出来。
    “这种感觉……”
    方林心中诧异，这种感觉清晰而美妙，不可言语。
    当下，方林围着庭院梧桐树转了好几圈，不过并未思考出一个前因后果，当即方林便不再多想，纠结在一些无关紧要并非方林的性格，何况，方林还有其它事情要做。
    “出发！”
    脚下一动，方林顺着方府小道，朝着方家东边走去，大概一刻钟不到，方林面前出现了一片湖，深秋时节，天气开渐渐微冷，湖水在秋风中荡漾。
    方林不直觉缩了缩脖子。
    一座古朴的石桥，从湖岸边直接架伸到湖中央的小岛上，湖中央小岛，落英缤纷。
    纷飞的落叶之中，一座巨大的黑色塔状建筑屹然而立。
    方家藏书阁！
    每天上午，方林都会前来学习药道和一些武道知识，此番前来，是因为方家的药书方林基本就要看光了，最后剩下的那两三本，方林计划上午全部看掉。
    看完之后，方林的药道学习计划的第一阶段，便可宣告结束了。
    想到这，方林的心思不由得有些复杂起来。
    这三年来，自己每日不间断的看书，这里头的书自己不知道看了多少，甚至其中的药书自己都要看完了，每日的坚持，源于自身信念的支持。
    方林渴望治愈好母亲那万恶的寒疾，成为一名受人敬重的强大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