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许诺的烟火

    “是啊，现在才想起来……哪里不对劲……”陆平川喃喃着应声道，“他们……一直在试图引起我们之间的分裂……唯有这样，才能真正瓦解我们，削弱我们……让我们看不到身边真正的敌人，只知道死盯着……自己的兄弟……呵呵，这么看来，我真是活该啊……”
    “别想这些，只要活着，早晚都有翻盘的机会！”夏嫣摁住陆平川伤口的那只手已经被血完全染红了，然后即便能够感到鲜血的不断流失，夏嫣却依然咬牙坚持不在陆平川还活着时启动阵营指挥更换程序。仿佛感受到夏嫣手指上传来的颤抖，陆平川微微偏过头，望着夏嫣道：“给我手……有样东西要还给你。”
    夏嫣狐疑地将手伸向陆平川垂在身侧的右手，却感到手心中被塞进了一件东西——展开一看，却赫然是那条紫檀佛珠。整条珠子如今已被血浆沾染地粘成一团，浑浊不清，但珠子却保存地相当完好，除了之前被磕裂替换的两颗以外，其余串珠都保持着圆满的外形。
    “它们跟着我走了大半年，如今也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陆平川有些抑制不住上下打架的眼皮，双眼阖上又睁开，努力想看清眼前不断抖动的夏嫣容貌，“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喜欢焰火……因为它们美得……让你觉得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还来得及重新来过？”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提这个做什么？”夏嫣的眼前忽然蒙上了一层水雾，一种被她封藏已久的情绪，此刻正被手中的珠子和耳边气若游丝的话语唤醒出来，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的心房。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将情绪强行收回胸中，低声道。
    “我怕今后……没机会说了。”陆平川闭着眼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仿佛是在承诺，又仿佛是在期许，“如果这一次，能活着回去的话……我欠你一场烟火，跟你说了那么多次的对不起……希望你可以原谅……可以……重新来过……”
    “陆哥，陆哥你别说丧气话！”感受到背上的陆平川正在变得越来越沉重，文杰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我们……我们就快到了！我们只有赢才能活着回去！你答应过我们会赢的！你别说话不算话啊陆哥！”
    “告诉司徒南……右哨里……有姜蓝留给我们的东西……”仿佛是听见了文杰的颤声呼喊，陆平川的声音振作了一些，但随即又很快地减弱下去，“应该……在瞭望窗附近……那是他留给我们……以防万一的东西……告诉司徒南……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用那个……用那个……将……”
    陆平川的声音很快便浑浊地再也分辨不清了。夏嫣用双手捂着他的伤口，文杰不断迭声叫喊他的名字，却无法得到他的任何回应……1号哨堡终于出现在视线之内，夏嫣顾不上可能被哨卫误伤，一路飞奔着沿坡道滑向入口，招呼其中的凯撒守卫道：“快点开门！紧急情况，准备急救箱！”
    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的哨堡守卫闻声立即打开了入口处的铁栅，将夏嫣与文杰等人领进堡内。甫一进入哨堡，夏嫣脱下外套铺在地上，让文杰把陆平川放平，自己则三下五除二脱掉了陆平川的上衣——枪击的伤口比她想象的要更为严重，伴随陆平川每一次呼吸，从裸露的伤口中都可以看到受创的骨头和撕裂的肌肉，无法不让人触目惊心。
    “先止血！拿消毒药水给我！”哨堡内没有医务官，面对生命垂危的陆平川，一行人又将目光集中到唯一的女性夏嫣身上——医务官中女性居多，夏嫣在营地内也多少有熟悉过战地急救。当下不遑多让，挽起袖子便开始指挥全局，“止血钳消毒，先把他翻过来……止血贴呢？”
    “背后的伤口太大了，光用止血贴粘不住啊……”眼看着鲜血还在从指缝间不断流淌出来，文杰有些慌了神，“姐……怎么办？”
    “针线消毒，给我准备绷带！”夏嫣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犹疑，“文杰留下帮我，其余人去各个哨位警戒。”
    在经历了手忙脚乱的紧急手术之后，陆平川的伤口终于被堵住了，不幸中的万幸是子弹打穿了身体贯破而出，没有需要取弹的手续，但即便如此，陆平川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在止血完成后的十几分钟内，他的呼吸依然没有平复，四肢开始出现痉挛，即便是在温暖的雨林环境中，他的手脚还是冰冷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