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胜利女神的天平

    在详细了解了“饲料场”的情况以后，夏嫣明白自己的梦想和人生轨迹已经不太可能再回到正轨。他们已经上了贼船，然而什么时候下船却不是他们自己可以决定的事情。但夏嫣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她也清楚“两害相遇取其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类的道理。对于黑羊如此这般强硬而贪婪地吞噬掉如此多无辜凡人的人生，她自然会感到不甘与愤慨，但对于具体的反抗计划，她却并无针对思路。
    原本在第五届内测的凯撒阵营中，姜蓝是毫无疑问的灵魂人物。他自身的实力与财富让凯撒的众玩家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他们能够轻而易举地拿下最终胜利并且得到解放，继而走上另一种人生……现在想来，姜蓝的失踪对于阵营内除她和陆平川以外的成员来说，打击是双重性的――其一源于战力的重大损失，其二则源于对未来强烈的失望与茫然无措。
    在这样的情况下，陆平川能够在短时间内安抚与凝聚住阵营内绝大多数人的情绪，并且能够以重伤之身扛起指挥与统筹安排的责任，这样的坚韧与冷静便显得格外难能可贵。夏嫣仔细回味着刚才陆平川在讲述战术构想时的方向与策略，猛然发现，他的思路正在不自觉间越来越接近姜蓝――提前考虑局部战役对全盘战局的影响力和蝴蝶效应，以及对战场可控元素的尽可能把握……虽说在细节处理上仍显生疏，但与当年那个仅凭一己之力就敢闯入狮群救人的愣头青相比，已经是不得不刮目相看的强烈变化了。
    当年震撼了所有人的“火之旗”能否再一次飘扬在亚马逊雨林上空？夏嫣尚不能断言，她只是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第五届内测的胜负天平，其倾倒的最终方向还未有定论。
    在制定下针对凯撒新阵地的作战计划后，“可里奥帕特拉”阵营的代理女王柳雨莹总感到隐隐有哪里不太对劲。
    伸手抚了抚不断抽动的右眼眼睑，柳雨莹通过系统表盘再次联络了克拉苏方面的指挥亚瑟，得到“一切准备就绪”的答复后，她心中那强烈的不安才稍有缓和――距离原计划发动总攻的时间还剩下不到六小时，这一期间除了一些零星的小问题外，她们并没有发现凯撒阵地方面有任何异动，除了进一步收缩阵线、加强防御以外，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超出预计范畴的举动。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似乎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然而自打今天一早醒来后，右眼睑便始终跳个不停。柳雨莹是个无神论者，对于传统老话中的“左眼财，右眼灾”之类的说辞倒是不甚理睬，只是这眼皮一直不停地跳，却是让她产生了些许心浮气躁的杂念。
    到底会是哪里有问题呢？作战配合？不太可能，亚瑟现在对她们下达的指令说一不敢答二；战术问题？也不太可能，相关作战方案她已经和阵营内的几位幕僚反复核对了多次，虽然玛德琳指挥官不在，但计划原本就出自于其手，出现纰漏的可能也不大；那么是装备问题……
    说到装备，柳雨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就在两天前，她们有一架无人机在监视凯撒新阵地时，被凯撒方面埋伏的狙击手给击落了――原本击落无人机是个非常冒险的举动，因为主办方也会使用无人机来监控各个阵营的动向以及拍摄传播元素，而第五届内测与第四届在特殊装备保护方面也采取了沿袭策略，故意击毁主办方的监控设备会受到规则处罚甚至强制退赛。可是“可里奥帕特拉”的无人机毕竟有阵营标志，被击落也无法激发后台的惩罚反应，但就对方敢于对无人机下手这一点来看，的确是有些狗急跳墙的嫌疑。
    可是再怎么冒险的举动，损失的也仅仅是一架无人机而已。“可里奥帕特拉”方面原本一共有作战人员14名，无人机3架，犬狼兽兵6台，以及位于内测中心地带两端的，两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基地。如今虽然玛德琳伤退，两名原本安置于庞贝阵地的队友也在阵地争夺战中阵亡，但凭借剩下的11名队员，3台犬狼和2架无人机，也是第五届内测发展至后期时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
    从指挥官的角度来思考，柳雨莹倒是也能够理解凯撒方面最近宛若惊弓之鸟般的种种过度反应――姜蓝出局，陆平川重伤，如今凯撒方面可以说是处于群龙无首状态，既然如此有个别队员在神经过度紧张状况下做出一些意外之举也不是不能理解的，最多就是让剩下的两台无人机尽可能避免过于接近凯撒阵地罢了……思来想去，柳雨莹实在是想不出到底哪里会有问题，眼见着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距离与克拉苏约定的出发时间也越来越近。柳雨莹用手指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两侧，仿佛要把那些杞人忧天的念头驱赶出去一般，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指印。
    “所有人员都准备的怎么样了？”柳雨莹转头对身后待命的助手道。
    “两边基地的人员都已经待命，除了在凯撒和克拉苏外围盯梢的两名暗哨还未归来以外，一切就绪。”
    “没事，反正只是辅助作战，不用她们特意再赶回来了，就让她们在原地待命。”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也为了振奋士气，柳雨莹望了眼隐于无数层林外的凯撒新阵地方向，在林叶间透漏下的金色夕晖中奋力挥手道，“今夜就是终结之日，‘可里奥帕特拉’全员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