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玉碎

    等沈浪走到乾清宫的时候，恰逢皇后刘蔚蓝从乾清宫走出来。
    沈浪抱拳道：“参见皇后娘娘。”
    刘蔚蓝面色雪白，神色有些恍惚，见着沈浪，她虚虚一抬手，微笑：“忠勇王客气了。”
    刘蔚蓝转头看向乾清宫，有些心不在焉地柔声道：“忠勇王是要进去拜见陛下？此时乾清宫中无人，忠勇王通报一声即可。”
    沈浪微微点头：“多谢皇后娘娘提点。”
    刘蔚蓝垂下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罢罢手离去。
    看着皇后离去，沈浪经过通报之后，便入了乾清宫。
    司马真并未坐在书桌前查看奏折与公文，而是倚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沈浪上前一步，拜道：“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马真嘴上勾出一个笑，他睁开眼、坐直身子：“沈浪你进宫来了。”
    沈浪微微挑眉：“陛下不是应该先说平身么！”
    司马真轻笑着摇摇头：“平身。”
    沈浪站起身，将手中的几分奏折往前一捧：“都是秋日了，城内城外再怎么加紧开了荒，也不可能种上主食了。现在只能先种些杂粮和蔬菜下去……估计日子还有的熬。”
    “朕知道。”司马真接过几份奏折，没有翻看，只是放在了手边。
    沈浪看着司马真：“生病了？瞧着还真的脸色有点不对头，现在身子如何？”
    司马真：“朕没什么事。如果有事，朕就找你托孤了。”
    “呸！”沈浪道：“我就差浪迹天涯了，还不是被你留了下来。谁愿意给你当托孤的大臣！”
    说到这里，司马真忍不住笑起来。
    四目相对，沈浪也笑出了声。
    十年之前，司马真还是少年模样的骄贵太子，沈浪已经是青年模样的强壮将士。
    在人前，沈浪敬着司马真。而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两人都不太讲究礼仪。
    十年时间过去，司马真是穿着明黄龙袍的皇帝，沈浪也成了手握兵权的大将军王，有许多事情改变了。
    在穿越异世界的那些日子里，两人的关系又似亲密又似复杂。
    今日的几句话功夫，两人都仿佛看到了十年之前的至交的轮廓。可两人心中也明白，兄弟情谊是还在，却实实在在与当年的亲热无间不同了。
    有时候，人生便是如此。有些情谊还在，可总归是比不上当年。到了此时此地，又不得不说，纵然是不如往常的那份情谊，终究还是值得珍惜的。
    笑过之后，沈浪意味不明道：“臣在入乾清宫之前，见着了皇后娘娘。”
    司马真眼中浮现笑意：“朕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沈浪长眉一挑。
    司马真笑着开口：“这么久了，不如朕与你比划比划？”
    “正有此意！”
    司马真转头朝着殿外高声道：“将大将军王的佩剑送进来，也取朕的佩剑来。”
    “走。”司马真站起身，朝着宫中的演武场走去。
    不多久，两人便站在了演武场中央，手中都拿着自己用惯了的长剑。
    沈浪意思意思一般道：“陛下圣体违和，不如我们改日再比过？”
    “太假了！”司马真摇着头道：“太假了！朕知道，你早就想与朕比划一场！”
    “其实我只是想揍你。”沈浪淡淡道。
    司马真微笑：“一点都不给皇帝面子？”
    沈浪笑起来：“陛下既然知道不是臣的对手，还要与臣比划？要是臣下了死手，陛下指不定要在宫中躺上几日呢！”
    “看来你是真的不准备给朕面子了！”司马真抽出长剑，喝道：“朕来了！”
    沈浪抽出长剑，面上也正经了起来。
    司马真双手抱剑，朝着沈浪脚步点地地冲去！
    “铛铛铛――”
    长剑相击的声音连连响起。
    沈浪与司马真在演武场斗得激烈起来。
    两人都是越打越认真，越打眼中越是锋锐。
    在这一刻，两人是抛却了君臣身份的兄弟。
    沈浪决心要揍司马真，是真真想要感受到这一份兄弟情谊。
    在李灵这件事上，若是以君臣论，他们都没有错。若是以兄弟论，当然是司马真错，正因为司马真错了，沈浪才要打他。
    更何况，今日司马真还与皇后和睦相处。还是一句话，以君臣论，沈浪该庆幸帝后和谐，以李灵的朋友论，沈浪只想打他。
    “砰――”沈浪一剑将司马真击得倒退了几步：“你少年时天赋还在我之上，可惜你日日忙于政务，在武道上已被我甩开太多了！”
    司马真笑了笑，又攻了上去：“做大将军王的，都不知道让一让皇帝吗？朕输得难看，难道不会在朝堂上挖坑给你跳？”
    沈浪哼笑一声：“今日先揍了再说！”
    说着，沈浪真的不管不顾地开始压着司马真打。
    一开始，司马真还能勉强接住，到后来，司马真的面色有些不好看，还真被沈浪的身子连连撞了撞。
    沈浪举剑刺来，司马真抬剑横挡。
    骤然间，司马真面色一变，他面色发白，额上立即出了几滴冷汗，司马真松开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长剑落地。司马真双手捂在头上，痛呼一声：“嗯……”
    沈浪面色一变，收剑不及，右手微微使力，长剑往一侧一偏。沈浪整个人带着长剑扑在了练武场的狮子石墩上。
    “咔”的一声细细响过。
    沈浪顾不上其他，忙转身去看，就见司马真已经面色煞白地蹲坐在了地上。
    竟是站也站不住？
    沈浪心头一惊，立即抱起司马真，飞身奔回乾清宫。
    “快去找御医！”沈浪朝着门边的侍卫大吼一声，再将司马真放在了乾清宫的软塌上。
    司马真单手扶住头，皱着眉，闭着眼，面色雪白。
    沈浪站在软塌前焦躁地走了几步，忍不住道：“陛下生病了怎么不说！万金之躯，还要与臣玩什么？”
    司马真皱着眉睁开眼：“是朕托大了……”
    沈浪：“陛下！”
    司马真缓缓松开手，面上神色也好看了一些。他皱着眉道：“若是……若是朕真的……沈浪，你要帮朕扶持贤王，还有李灵……”
    沈浪冷笑一声，面上的表情已经算是在骂娘了：“你死了还管得着我？！我早说过了，我要浪迹天涯！”
    司马真面色苍白，他微微笑，显然没有将沈浪的话听进去。
    沈浪还待说些什么，就见司马真面色又是一变。沈浪收起面上的冷意，皱眉道：“陛下又头疼了？”
    司马真抬手，指了指沈浪的腰间的剑鞘。
    沈浪低头一看。
    长剑剑鞘中央，碧色的玉石中间裂开了四五条裂缝，中间甚至磕掉了一小块碧色玉石。
    沈浪神色一震。
    司马真喃喃道：“朕，朕真是希望你这块碧色玉石碎了……朕又不希望你这碧色玉石碎了……此时，碎了便是碎了，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沈浪面色变了又变：“我会去同安平侯说一声。”
    碧色玉石碎了，沈浪也不能再穿越了。
    沈浪与司马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透出同一个意思――从今往后，再度穿越异世界的人是只剩了李灵？还是会有新的穿越者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