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情殇

房间里，烛光在抖动，空气随之颤抖，在恐怖气氛的笼罩下，令人心惊，为之惶恐。
    夜无痕满脸惊疑，喃喃自语，一眼不眨地看着已死的小夫人。一个恐怖的念头袭来，他身心一阵紧缩，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他心慌意乱，难以自控，难道这女子就是丢失的妹妹？她真是自己的妹妹吗？她也叫鸿雁，鸿雁……
    这是最害怕最要命的恐怖之事，来得太突然，不能不心惊胆寒。
    他很震惊，很疑惑，很恐惧，也很后悔，早就知道这女子叫鸿雁，为什么此前没有想到可能是丢失的妹妹呢？如果事先弄清楚，也不会如此生疑，这么恐惧。
    眼前的鸿雁真是丢失十几年的妹妹吗？夜无痕惶恐不已，不敢相信是真的，小夫人虽然年龄和妹妹相仿，但是出身富裕家庭，不可能是穷苦的妹妹。
    他摇了摇头，认定鸿雁女子不是苦命的妹妹，有些多虑了。他一声叹息，紧绷的神经有所松弛，自我恐吓实在难以承受，也很可悲。
    夜无痕长长地出了口气，想把满心的猜疑和恐惧都吐出来。然而，疑虑恐惧怎能轻易消除，他的“认定”是自我安慰罢了。
    鸿雁妹妹丢失十几年，不知道境况如何，就不能流落到富裕之家吗？她即使依旧穷苦，因为长得漂亮，就不能被活阎王看中娶为夫人吗？
    他不敢再想下去，若果真如此，就太残酷太可怕了……
    两支巨烛在燃烧，融化的蜡油如泪水一样流淌，发出的光亮在不停抖动。房间里静得可怕，令人惊悚，身在其中，就是不吓死，也要被惊疯。
    夜无痕心中惶恐，满脸怒容，朝着小夫人喊道：“不，你不是我妹妹，决不是我妹妹！决不是！决不是……”他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可怕的事情，不敢承认这可能的现实。他嘴上这么说，心里还在矛盾中苦苦挣扎。
    惶恐中，他一眼不眨地看着鸿雁女子面容，觉得俊俏的容貌里似乎有自己的影子，哪里长得相像呢？
    他逐一端详着脸型和五官，觉察不出哪里像，和自己没有相似之处，看看面容，还是有自己的影子。
    他的心跳得更快，神色更惊慌，一眼不眨地看着小夫人，希望她的容貌和自己截然不同，看不出有一奶同胞的迹象。
    哪知道，事与愿违，他越看越像自己，本来觉得不像的五官，也都变得和自己酷似。
    夜无痕更加恐慌，壮实的身躯抖个不停，眼里有了泪水，身子一软坐在地上。
    “鸿雁？你是鸿雁？你真是我的鸿雁妹妹吗？真是吗……”他神情呆滞，不住地询问，确切地说是在自问，却无法自答。
    他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又无法逃避可能的现实，这种事情太可怕，恐怖得让人发疯。
    小楼外，雷声隆隆，震撼着漆黑的世界；闪电阵阵，撕裂着漫漫夜空；暴风雨如同瓢泼一般倾倒着，正疯狂地冲击大地；树木被撕扯摇弋，花草被摧残得倒伏于地。
    屋内，烛光在雷电震撼下颤抖着，恐怖的气氛愈加阴森可怕。
    夜无痕看着小夫人，一声怒吼：“不，你不是我妹妹，我妹妹早已不知去向，决不会在双河县。”他极力否认，自我安慰，随即一声哀叹，“唉，这是怎么了，非要把仇人认作亲人呢，真是庸人自扰，多虑了，多虑了……”
    他稍感轻松一些，还是无法消除心中的惊疑和恐惧。他瞥了一眼血泊中的女子，焦虑又起，妹妹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也可能从未离开双河县境。
    退一步讲，她即使丢到远离家乡的地方，长大后就不能回来寻找亲人吗？就不能被活阎王看中收为夫人吗？很有可能，都有可能。
    夜无痕看着鸿雁满是污血的身子、沾染血迹的面容、那双恐惧的眼睛、似乎在惊叫的嘴巴……刚刚松弛一点儿的心又紧绷起来。
    他的目光里满是畏惧之情，急忙从小夫人身上移开，一声哀叹低下头去，泪水不停地流下来。
    “不，你不是我妹妹！我程家和活阎王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她怎能嫁给恶魔呢，决不会！我妹妹不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他怒容满面，极力否认，奋力挣扎，急欲摆脱可怕的念头，更有无法忍受地折磨。
    “嘎啦啦——”一声惊雷震得房屋微颤，烛光随之晃动，烛泪不住流淌。可怕的“地狱”里，充斥着阴森恐怖的气氛，令人震惊，无比惶恐。
    夜无痕被雷声惊动，又为眼前女子恐惧不安，焦虑不已，自己的妹妹真不会嫁给阎家旺吗？
    很难说，也很有可能，小鸿雁丢失的时候才三岁，随着时间流逝，对家仇早已淡漠，不会记得，怎能知道嫁的是仇家，怎会知道夫君是杀害爹娘的仇人。
    这种可怕的事情并非不可能，夜无痕也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在极力回避，也必须回避。这件事情太可怕，太残酷，他不得不这样，也必须这样做。
    夜无痕哀叹一声坐在地上，满脸都是凄苦之容，内心翻涌着绝望之情。小夫人真是自己苦思苦寻的妹妹吗？难道日思夜想的鸿雁妹妹，已经死在亲哥哥刀下？
    “不，你不是我妹妹，我决不会杀害妹妹，决不会！决不会……”他绝望地喊叫，泪流不止，饱含着惶恐与哀伤。
    他面对可怕之事，也是可能的现实，无法接受，无力承受。十几年来，他苦寻苦找，睡梦里都在期盼和妹妹重逢团聚，哪想到发生这种恐怖之事，尽管没有定论，滴血的心灵也依旧被刺痛。
    夜无痕自小离家出走，就是为了寻找妹妹。这些年来，他饱受苦难，经历无数的艰难险阻，甚至死亡威胁，矢志不移，决心找到离开人世那一天。
    他无怨无悔，盼望尽快和妹妹团圆，挽回自己的过错，抚平受伤的心灵，让程家更有希望，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然而，这一切像是一场梦，是极其痛苦又非常恐怖的噩梦，难道寻找十几年，就落个这样的结果吗？难道要在他伤痕累累的心里再撒上一把盐吗？
    妹妹丢失，他心痛不已，若果真意外杀了亲妹妹，他也无力活于世上，会自裁向妹妹赎罪，向死去的亲人谢罪。
    随缘洞里的预示——“缘中定”，又闪现于脑海，夜无痕不承认命运，似乎正被命运主宰。他悲痛不已，泪流不止，连声哀叹，难道命该如此吗？他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呀？程家为什么如此悲惨？
    他苦不堪言，极其不平，有生以来从未做过亏心事，苍天不该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爹娘是本分的普通百姓，不该对程家如此绝情。
    假如小夫人是亲妹妹，真是万分残酷，恐怖至极，无疑是对夜无痕极其沉重地打击，会把勇猛的汉子、狂暴的“雄狮”，彻底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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