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巨人

    经过方寒不怕死的一番求饶认错之后，伊芙终于恢复了往常对方寒的态度――不过在方寒身边的每一个异性，她都会加以百分之三百的注意，连前来观摩学院首席的小迷妹们都在伊芙杀人一般的眼光中退缩了。
    丽萨娜那边，方寒则写了一封言语陈恳的澄清信――尽管方寒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举动是为了什么，但是他还是托斯沃德将信送了过去。不论过程如何，丽萨娜那边的火气，算是压下来了。
    于是，方寒终于能好好在宿舍的床上睡一觉了。天可怜见，在老塔克那边的时候，睡觉向来就是桌上一趴，哪里有什么舒适可言？洗了澡躺在床上的方寒只觉得，没有什么比躺着更舒服了。
    当然，被伊芙打翻在地的时候，可算不上舒服。
    “啪！”
    脸上一阵剧痛，精神还昏昏沉沉的方寒从梦中猛然惊醒。
    眼前是一张清丽如水，但却是方寒死活都不想看见的脸。一身轻甲、脸色愠怒的海恩。当然，她这愠怒，看在方寒眼中，却是带了几分娇嗔的既视感。
    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唾沫，方寒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那个。。姑娘。。不，姐姐，这么晚了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对了，你不觉得这样的姿势很诡异吗？”
    海恩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骑在方寒身上的。自己此刻，恐怕是正坐在。。
    “流氓！”
    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了方寒脸上。可以看出来，海恩这次确实是下了力气的。方寒的面颊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脸上虽然火辣辣的，但方寒又哪里敢多说什么呢？“方寒，你知道你让我出了多大的丑吗？！”海恩的身子颤抖着，语气已经有了一丝哭腔。
    也不等方寒回答，海恩已经“锵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剑，眼见就要朝方寒劈去。
    方寒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不过心中一个念头流转而过，方寒顿时想到了一些很好玩的东西。身子往上一迎，让那锋锐的剑刃将身体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却不足以致命的口子，方寒忍着撕裂皮肤的疼痛，痛呼一声，仰天便倒。
    原本见方寒“躲闪不及”时，海恩就已经想要收剑了。但是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见方寒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剑刃上的一层鲜血，让海恩身子一紧，手却是一松，长剑也掉在了地上。
    “方寒。。方寒？”海恩颤颤巍巍地叫了方寒两声。地上的方寒一动不动，连手都彻底摊开，身子已然软在了地上。
    海恩俯下身子，推了推方寒的身体，方寒却也由得她摇晃，眼睛却是极精明地睁开了一条细细的小缝，窥视着海恩的举动。见方寒已经“死”了，海恩却是眉头一皱，两行眼泪流了出来。
    两瓣嘴唇抿地紧紧的，海恩的神态，此时却是有了几分梨花带雨的感觉。方寒心里一动。
    海恩却猛地拿起了长剑，将剑刃比在了细嫩的脖颈处。一边抽噎着，海恩一句话不说，一边将剑刃向自己的脖子压去。
    皮肤刚感受到冰凉锋锐的剑锋，一双铁钳般的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海恩回头看去，方才还是死人的方寒此时却神采奕奕，表情肃穆地盯着她手中的剑。
    “诶，妹子，不至于吧？”
    看着剑刃缓慢、但却坚定的离开了自己，海恩身子一软，连剑带人都掉在了地上。
    方寒挠了挠头，眼前的这幅景象就像是一部闹剧，来得快去的也快，倒是让他有些麻爪子了。
    海恩怎么懂得方寒心中所想，身子轻轻扭动了几下，换了一个极度诱人的姿势，口中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却是睡着了。
    所以，海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空荡荡的寝室。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海恩闻到了一股子香气。看向床头柜方向，那里放着自己的长剑，以及一个干净的木盘。盘子里是两个还带着些热气的煎鸡蛋，还有几个带着麦麸的黑面包。
    盘子边上是一杯牛奶。牛奶的木杯下面，是一张叠的整齐的信纸。
    “亲爱的海恩小姐，多余的不多说，身体可好？没有什么腰酸背痛的毛病吧？”
    “为了弥补我的轻薄，这顿早饭算是赔礼了。十分抱歉！如果您不满意的话，下次过来请换一个我们都能接受的时间，以免引起某些不大好的误会。”
    “我还有事，道歉定是不能当面说了。不用问我怎么出去，您昨天都能悄无声息的进来，难道还怕出去吗？”
    “以上。一个心怀惭愧的方寒同学。”
    海恩看着这封不大正经的道歉信，不由得“噗嗤”一声，一丝笑意终于在她脸上荡漾开来。海恩放下信，小心地用手捏起了一片煎鸡蛋，轻轻咬下。
    半凝固的蛋黄，伴着微微的咸味，在口腔中释放出来。海恩眼睛一亮，三口两口便吃完了手中的煎蛋。
    阳光，从室外慢慢照了进来，将桌上方寒的名字照的发亮。
    “哼哼，先放你一马，迟早有机会的。~”
    “阿嚏！”
    方寒猛地打了个喷嚏，一旁的伊芙马上关切地凑过了脑袋。“怎么了？”
    “风寒，应该没什么大事。”方寒拿起面前的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微涩的泉水下去。深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方寒，又怎么敢和刚恢复过来的伊芙坦白呢？
    “扑啦啦”的声音传来，方寒抬头看去，一只银光闪闪的飞鸟正朝着自己飞来。飞鸟口中还衔着一张小小的字条。当这“飞鸟”停在方寒胳膊上时，方寒才注意到这鸟儿其实是人工造物，浑身都闪烁着魔法符文的淡淡光泽。
    将那张字条放在方寒手中，鸟儿在他手心啄了两下，才振翅飞向天空，已然是朝着来处飞去。
    “新药，速来。”
    短短的几个字，让方寒身子不由得抖了起来。一般的，只要斯克鲁奇说是有新药，那一般就是用方寒来试药的。虽然没有生命之危，但是此中的痛苦，却是难以言喻的。
    迈着沉重的步子，方寒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一股子浓烈的辛辣味道扑面而来，方寒一个不查，被这绿色的烟气一熏，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来了就快点！”斯克鲁奇此时带上了一个奇异的面具，面具的鼻部凸起，像极了猪鼻子。“防毒面具？”方寒捏住鼻子，走到了斯克鲁奇旁边。炼金师的桌子上，量杯中的紫色药剂正“咕嘟咕嘟”地冒着些小小的水泡，那辛辣的味道，也就是这瓶药剂所带来的了。
    “这次又掺了什么东西进去？”方寒摸了下杯壁，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润滑了一下片刻后就会被各种奇异感觉充斥的喉咙。
    斯克鲁奇拍了拍面具上的“猪鼻”，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出来。“一头完整的黑风魔虎萃取的精华、三十朵紫焰花粉末、一百株活血草精粹。。”他开始一五一十地扳着手指介绍配方。
    方寒越听越明白。这些诸如紫焰花、活血草等药材，都是能增强肉体力量及肌肉活性的天然药剂，而那一整头的黑风魔虎。。天，是那种凶悍异常的准九阶魔兽？
    想到《大陆行史》中关于黑风魔虎的记载，方寒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那可是在上古时期能与巨龙相搏的凶兽一流！天知道斯克鲁奇是怎么弄到这头大家伙，然后吸收了它的全部精华融入这瓶小小的药剂里的！
    “喝了这个，如果不出意外。。你将是大陆上唯一一个肉体强度接近天位战士的‘废人’了。。等等，也许，应该是真正的战士。”斯克鲁奇手中出现了一团小小的冰霜光芒，在杯子上一抚，杯中的液体停止了沸腾，很诡异地变成了紫色的胶质流体。
    方寒点了点头，从斯克鲁奇手中接过了药剂，只是一仰脖，杯中的紫色药剂就全部进了方寒口中。
    仿若张口吞下了一个爆炎火球一般，极度强大的热力，充斥着方寒的口腔、喉管，甚至肠胃。一时间，方寒的全身都沉浸在那极度的高温与酸麻中。
    “吼！”方寒张开嘴想要痛呼出声，但却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类似猛虎的咆哮声。这吼声不仅音量大，而且居然还凝成了实质，将方寒身周的所有瓶瓶罐罐全部摧毁。在斯克鲁奇心痛的呼喊声中，方寒的双拳重重捶向地面。“轰隆”一声巨响，用特种材料制作的实验室地面，就被方寒一对肉拳打出了两个硕大的孔洞。整个实验室，也被这巨力震颤地动了起来。
    而方寒此时，却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辣！烫！
    方寒尽力控制着双手，让它们不去抓挠喉咙。而且不止喉咙，方寒浑身都是这样的状态。如果说被火球正面击中会烧焦，那么方寒一定不会选择现在的这个药剂。
    他的皮肤，现在竟是慢慢变成了黑红交织的颜色。一条条红色纹路宛若活物一般，在他的漆黑身体上流转，看起来诡异无比。方寒的额头上，几道刀疤形状的红色纹路，生生交织成了一个东方字体――“王”！
    迷迷糊糊中，方寒看到了一些幻象。
    他看到，一名全身赤裸、精壮无比的巨人，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粗陋砍刀，向一尊金光缭绕的山峰发起了进攻。
    他还看到，那名巨人被许多不知名的地方发出的光束击中，身上被贯穿出了一个个孔洞，却依然固执地向那山峰及山峰周围悬浮的影子进攻。
    他看到，巨人在一道巨大的光束打击下，终于重重地倒地。但巨人的身体，却化作了一道金灿灿的光流，向四周散去。而每一道光流的各中颜色，却也不相同。
    当一束光芒向他奔涌而来时，方寒终于丧失了全部的意识，倒在地上。
    而这一倒，却是在地上多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以及实验室又一次的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