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力终有穷尽时

    “那就把天窗打开，我把身子从天窗伸出去。咱们不能在这坐以待毙，否则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混蛋，张成，我才是队长，听我指挥。”杜队长现在也上来了火气，因此没有拖拉，直接跟司机喊道，“从右边的围栏撞出去，那条沟也没多深，不至于跌死咱们。等车翻下去以后，立刻从车里出来，就地找隐蔽物然后发起反击。”
    出于多年的行车经验，司机知道杜队长出的是馊主意。可是现在前后两辆车已经在有意的缩短行车距离了。在这么靠下去，真有可能会被夹成肉饼的。司机狠狠心，一脚油门加上猛打方向盘，这辆警用suv就一头撞开围栏栽了下去。
    赵空梦其实很不喜欢杜队长的方案，因为别人都可以用手抓住把手来固定住身体。可是他的双手拷在一起，单单凭借安全带，根本无法将自己的身体固定住。不过好在躲过了变成肉泥的下场，他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车子翻下去以后，安全气囊打开了。不愧是警用车，防范的相当到位。不止是车子前座，后座以及车上也全都配备着安全气囊。可是赵空梦不喜欢这些安全气囊，因为他现在快要被安全气囊给活活闷死了。
    好在没等他死掉，坐在他右手边的张成就用警用匕首把安全气囊给刺穿了。赵空梦咳嗽了两声，然后抱怨道：“就我的安全气囊膨胀开以后，没缩回去吗？”
    尽管赵空梦很是不忿，可是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因为现在车上就剩下他跟脑袋歪在一边的老许了，其余的人全都下了车，然后找遮蔽物就地隐蔽了。
    赵空梦不敢继续待在车上，因为他怕这辆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自己炸掉。他拉开车门，然后一路小跑向着众人躲藏的那片小灌木丛跑去。这个时候上面的人也反应过来，只听枪声不断，将那些拇指粗的小灌木都打断了不少。
    其实杜队长的决断并没有错，如果不从路上撞断栏杆冲下来，肯定是死路一条。可是她没有想到下面的沟里竟然这么荒凉，除了一些灌木丛以外，连块石头或者矮墙都没有。这些灌木丛只能勉强遮挡身形，却不可能挡得住对方射来的子弹。本来对方也无法确认下面的人都待在哪里，可是这会赵空梦这么一跑，却把对方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笨蛋，趴下。”杜队长一面喊着一面举枪还击，“张成，找机会冲出去。”
    “队长，要走一起走。”
    “咱们不可能全都跑出去，你冲出去叫人，我在这里拖住他们。你的体力好，冲出去的可能性比我大。我是队长，听我的。”
    杜队长一言决断，根本不容许别人反驳。其实这会张成不想走，那个给他们开车的司机却想第一个跑掉。毕竟他只是一个司机，算不上警察，甚至连协警的衣服也只是拿来穿穿而已。”
    “杜队长，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死在这里啊。”
    “老何，你没受过专门训练，待在这里是最安全的。你跟那个嫌疑人躲在后面，我掩护你们。”
    老何很想走，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走不了。他往后走几步，跟赵空梦蹲在一起。唉声叹气个不停，赵空梦看着他满面愁容，真想宽慰他几句。不过他没有开口，因为他看到老何的脑袋像一个放进微波炉的鸡蛋一样爆裂开来。
    什么最安全，最危险还差不多。看到老何才被骗过来，就被人爆了脑袋。赵空梦不敢再躲在后面，就匍匐着爬到杜队长身边。
    “你怎么过来了，不想活了？”
    听到杜队长的斥责，赵空梦朝后面努努嘴：“司机老何让人给爆头了，我可不敢待在后面。”
    杜队长回头看了一样，没有痛哭也没有咒骂，可是向前面射击的频率却加快了许多。只是她是一个人一把枪，对方却不知道有多少人，枪更不知道有多少。
    “杜队长，咱们这么下去，肯定会被人家包围的。你的那个手下还不知道冲没冲出去，就算冲得出去，也未必能够喊来帮手。我看咱们保险起见，还是先撤到后面的林子里吧。”
    “你先走，我掩护你。”
    听到杜队长的话，赵空梦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扔下你不管啊。再说了，我一个人冲出去，而且两只手还被拷在一起。如果碰上对方的人，还不是一个死字。”
    “未必会死，说不定对方是来救你的呢。”
    “真会开玩笑，你看着我像是有资格让人出动这么大阵仗的人？”
    杜队长抬手两枪，将冲在最前的一个人打倒，然后跟赵空梦喊道：“往林子里冲，不要回头，只管往前跑。”
    赵空梦不知道杜队长会不会跟着自己往林子里面跑，可是他现在不得不跑因为那些人已经从路上冲下来了。
    公路下面的深沟里面靠着路的这边是灌木丛，深处则是乱草驳杂的小树林。之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杜队长没让人往林子里面跑，是因为这些林子里面的小树太细了，不足以遮挡身形。小树林里面的树长得不是横平竖直，而是胡乱分布的。如果在林中穿行，根本跑不快。而且这些树并不是长得很密，所以没办法挡住逃跑者的身影。如果跑到一半就被人给追上，那可就成了活靶子，反而不如躲在灌木丛里。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刚才能够躲在灌木丛，这会却不得不逃进林子里面。毕竟对方的火力之强，远远超出了杜队长的想象。
    赵空梦的双手被拷在一起，没法将自己眼前的那些树枝藤条之类的东西拨弄开。所以没过多久，他的身上就伤痕累累了。不过他没法停下来，因为后面的枪声没有停止的迹象，而且听声响离着他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人力终有穷尽时，赵空梦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没能躲闪开一根突出在地上的树根。他抬起头吐掉嘴里的土，然后看到自己面前有一双皮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