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芽

    在信仰的寄托从不可名状的泉水转变成了具象化的名称和人型后，渔村的凝聚力显然比之前更强，村长列夫罗划分出了人手，一部分老练的渔民们合力出海捕鱼，剩下的男女老幼，都要加入建造圣所的工程中。
    桑尼尔家的仓库也算得上年久失修，所以村民们在清空仓库后，又将一些已经腐烂或者多余的橱柜隔板全都拆卸掉，木匠搭起梯子拆掉了朽烂的木板，将自己备好的木料拿来修缮仓库。
    花了两天的时间，整个仓库就修缮一新，虽然外观没多大变化，却至少干净完整，站在仓库门前的薛帕德看着忙碌了两天的村民们，那天的神迹还给这些淳朴的渔民残留着深刻的印象，看到薛帕德时候，有几个人下意识的颤抖了几下。
    然而敬畏是保证信仰虔诚的重要基础，薛帕德深知这一点，但是一味的推崇敬畏，只会导致信徒们产生恐惧，进而影响了神祇的阵营和力量，走上了邪神的道路，这是薛帕德不会取用的。
    如何将敬畏混杂在虔诚和崇拜中，这是善神教会们常年需要掌控的传教重点之一。
    薛帕德手捧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乳白珍珠，新大陆的奢侈品业还未兴起，大小部落中都有许多在旧大陆价值千金的珍贵珠宝，这些仅仅作为装饰品的东西和新大陆丰富的金银，以及其他矿产、生物资源、魔法材料等等，不断的在旧大陆贪婪的火焰中添柴加薪。
    站在圣所的门前，身为新生的第一位教宗以及唯一成员的薛帕德高举着珍珠，他已将珍珠指定为教会的圣物之一，此时珍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颇有神圣庄严的韵味。
    他扫视着众多面带畏惧和虔诚渴望的村民们，转身走进了仓库，背后紧跟着萝赛丝和村长以及桑尼尔的小儿子奥赛罗，以及木匠铁匠等几个在村子里拥有重要地位的村民，剩下的人只能哗啦啦一片跪在仓库的外面，没办法，仓库容不下这么多人。
    走进来的人们也纷纷跪倒，连薛帕德也不例外，他依旧高举着珍珠，阳光从采光口照射进来，将简陋的神像和珍珠也衬托的凛然不凡，一种肃穆的气氛油然而生。
    薛帕德和村长当先开口，已经被教导了两天的村民们也跟随着他们俩念诵着独属于之神，的赞美诗。
    “我主托纳蒂乌！火焰与光明的掌控者！”
    “你将光明和温暖赐下，予我们守护和安宁！”
    “你祛除邪恶和污秽，净化一切不洁！”
    “你的国在天上永恒，你仁慈而温暖的胸怀包容着虔诚的信徒！”
    “我主托纳蒂乌是善神，是正神，是不朽的光明之主宰！”
    连续唱诵了两遍，信徒们脸上的畏惧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肃然和虔诚，薛帕德精神海中的原始神格微微跳动，感应到数十条细不可察的信仰线寄托在面前的圣像上，又连接到神格中。
    由于这只是对神的礼拜和赞美，并没有任何祈求的内容，所以这一次信徒们提供的信仰之力都是纯粹的付出，这也是各个教会都要组织有序和规律的大礼拜的目的，这样的集体活动能够给神祇提供大量高品质又不求回报的信仰之力，是依靠信仰存在的新生诸神们极为重视的仪式。
    唱诵够了五遍之后，提供的信仰之力便渐渐减少，信仰线的联系依旧微不可察，毕竟薛帕德等于偷梁换柱，信仰关系需要重新经营逐步稳定，直到培养成稳定的正信徒或者养成习惯的泛信徒。
    他也不贪多，将珍珠放置在圣像前的供桌上，便起身宣布礼拜结束，众人这才起身各自归去。
    他又将原本和桑尼尔所说的话跟村长说了一遍，列夫罗自然毫无异议，于是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
    新生的神祇和教会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开始面对阳光雨露和风霜雨雪。
    *
    虽然名为教宗，本身实际是神祇的本尊，然而薛帕德并没有机会体验一下高举天国，幕后操纵世界大棋的机会。
    整个渔村的居民不到百人，正信徒还一个都没有，他甚至还没有能力离开主位面，在与自己阵营和神力性质相近的外位面建立自己的神国。
    而且可怜连正式职业都只有一个平民，堪称史上最弱的半神，虽然游戏里在的大剧情开始后，更弱的半神也不是没有，但那些都是重氪的超级人民币玩家，现在他也没有那么多舍生忘死前仆后继的玩家去帮自己狩猎。
    所以考虑到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新生的火焰与光明之神还是得靠自己亲力亲为，渔村地处新大陆的北端，旧大陆又在新大陆的北方，旧大陆近年的远洋探索行动越来越兴盛，就算原本背景板里挑起远征行动的npc被自己替代，但是迟早还会有新的人发现这片信仰沃土的处女地。
    到时候连暴躁易怒的安博丽都会因为对于力量和渴望和对诸神联手的畏惧而庇护远征船队们前往新大陆，渔村只会跟历史上一样毁灭或者屈服，不会有其他的出路。
    旧大陆联手垄断信仰土壤的诸神们绝不会接纳异大陆新生的神祇，他的机会只能在脚下的新大陆，等到在渔村中的一切安排妥当后，他就会独自离开渔村，往南寻求更好的机会。
    渔村中的生活与以前开始不同，每天早起的人们会用清水擦洗脸庞，然后跪着或者站在窗口前对着天空低声祈祷，然后开始一天的生活。
    吃饭之前，家人们会互相牵着手，一起感谢赐予光明和洁净的食物，教会的信仰在村民的基本生活中扎根发芽。
    每到七日的小礼拜，村民们会聚集在圣所外，在村长的带领下向神明祈福和赞美，这个渔村的村民都是薛帕德的信徒，毕竟这是他施展了神迹的地方，而且不过几十人的人口，他还能做到一一呼应。
    等到以后教会规模扩大，信徒的数量不断增加，不胜其烦的他也会不得不依靠教会的力量去照拂信徒们，将自己的精力放在教会的核心力量和那些有潜力的关注对象上。
    好在他与这个世界的所有神明都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他拥有系统。
    由于是原始神格，虽然已经拥有了神职和称号，但是力量太弱的他连神术都还无法赐予，只能在精神上给予信徒们安抚作用，但是圣所作为他接纳信仰之力的中转站，会在时间累积后产生神圣光环和神圣土地两种神术效果，庇护这片信仰土地上的民众。
    时间飞逝，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渔村中的村民们也渐渐习惯了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而又到了大礼拜的日子，村民们纷纷聚拢到圣所的门前，等待礼拜的开始。
    在虔诚的木匠一家不断的努力下，原本的仓库被改造扩建，终于能勉强容纳下全部的村民，让众人不用在露天地里进行礼拜。
    而薛帕德也在跟木匠学习了木匠技能后，与他一起重新雕刻了圣像，此时已经可以称为神像了。
    新的神像乃是一位身穿披风，手持短剑身背长工的年轻人，模样类似于薛帕德，脑袋的左右两边，各是日和月的形象。
    日与月都镶嵌着乳白色的珍珠代表光明，神像的双眼则由两枚珍贵的金色珍珠镶嵌而成，让神像更加富有威严和贵气。
    大礼拜的日子改为薛帕德宣布神迹的那一日，正式的名称也改为了，这一次的光明日到来时，天刚微亮，村民们便开始有序而又安静的步入圣所，因为村长已在平时教导过，火焰与光明之神是仁慈的神，也是严格而有秩序的神明，不喜欢喧哗和混乱。
    当升起的朝阳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神像上时，薛帕德拿起小锤，在铁匠铸造的小铜钟上敲了一下，清脆的钟声回荡在圣所中，宣告着仪式的正式开始。
    几个挑选出来的儿童在一旁以清亮的童音唱诵着赞美诗，薛帕德有意让他们以一种歌唱的方式来辅助记忆，同时也让村民们更加容易记住内容，并且这样具有音乐风格的方式并不会影响村民们的虔诚。
    或高或低的唱诗声在肃穆的圣所中回荡，虔诚的表情出现在每一位参与仪式的信徒脸上，薛帕德的精神海中，原始神格联系的信仰之线也彻底稳固，属性面板上的神系面板数据跳动，最后几个泛信徒的数字也变成了正信徒，只是还未有狂信徒诞生。
    薛帕德口中跟着信徒们唱诵着赞美诗，脸上也浮现欣慰的笑容，这第一个蒙受他信仰之光的村落已经稳定，可以放心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