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蜡丸帛书

    自打碧瑶成功地获取了笛棉王郁久嘉明的欢心，笛棉那边的情报就开始源源不断地传到了慕丞相和皇上的耳朵里。
    虽说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值得做文章的信息，但是既然情报能顺利回传，那就说明慕丞相的计划奏效了。首先说明碧瑶的确行事利索，并没有惹来笛棉王室的怀疑；其次，证明了从笛棉传回长安的整条消息链确是能够完美地运转，而且效率极高。
    因为担心消息走漏，因此碧瑶从来不传口信，所有消息都是用加密的书信传递回来的。碧瑶使用蜡丸的手法非常娴熟，将一定量的纯净蜂蜡加热熔化，稍微冷却之后将字条放入，蜡液边缘开始凝固时便将蜡丸密封起来。这样一来字条便被完整地包裹进蜡丸内部，由于蜡丸体积比较小，因此传递起来也十分便捷，不会引人耳目。
    早朝之后，御书房内。一盏香炉中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青烟，室内的清甜气味正是从这里飘散出来的。
    皇上对笛棉的情况十分重视，因此每次慕丞相接收到碧瑶传来的蜡丸，都不敢擅自打开，一定要亲手交到皇帝手上。
    皇上面色沉静，站立在一旁的贴身内侍小豆子小心地剖开了蜡丸，取出了藏在其中的帛书，并不敢睁眼观瞧，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直接呈给了皇上。
    皇上单手接过，将折叠成小块的帛书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开口道：“小豆子，你先下去。”
    小豆子立刻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慕丞相一动不动地垂首站着，抬起眼皮，观察着皇上的神色。心中一时不知道这帛书上写的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因此只能靠圣上的表情来进行揣摩了。
    圣上看完纸条之后，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身体却又往花梨木刺猬紫檀椅背上靠了靠。扬手举起帛书，徐徐开口道：“爱卿来看看吧。”
    慕丞相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接过帛书，上面依然是最熟悉不过的蝇头小楷，快速浏览了一遍之后，慕丞相微微蹙起了眉头。
    “皇上，上个月的来信里，只顺道提及了郁久嘉明玩笑着对碧瑶说了想来长安拜会您之事，没想到竟然是动了真格的。”慕丞相脑子里的念头飞快地转着，声音却十分沉稳。
    “是啊。从笛棉的上任君王郁久镇律开始，就常常骚扰我国边境，朕的百姓深受其害。两国虽然还有些商贸往来，但是王室之间却一直是没有来往的。如今这郁久嘉明有意前来，莫不是想要与我们重修旧好？”圣上挑了挑眉，声音听起来也轻快了几分。
    慕丞相略一迟疑，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如今既然地面还未派使者来报信，那我们便也不好猜测郁久嘉明的用意，圣上还需要早做防备，方能有备无患啊！”
    言下之意是，若是笛棉王前来为的是两国的和平，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可谁都知道笛棉人铁血凶悍，前任笛棉王更是单方面撕毁了两国间的和平协议，可见笛棉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
    圣上略一思忖，不错，虽说碧瑶来信中说起这位新任大王，次次都称郁久嘉明确是个崇尚和平之人，行事也温文有礼，但毕竟身上流淌的依然是那样的血液，因此还是需要有所防备。
    这边皇帝正和慕丞相商议着防范的对策，另一边，漱玉身边的贴身丫鬟白莲便急匆匆地进了莲香殿的正房。
    这白莲并不是王府中的丫头，而是漱玉出嫁时从徐家带过来的。明面上是徐家的丫鬟，实际上恐怕是打从玉凤楼就开始跟着漱玉的心腹丫鬟吧。
    一个小丫鬟正在替漱玉梳头呢，见白莲进来了，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利索地挽起了发髻。然后细声细语地问道：“侧妃娘娘，今日您是戴那支贝壳花玉石簪子还是戴王爷昨日夸赞的这支南红花瓣小钗？”
    漱玉见白莲似是有话要说，便敷衍道：“不必了，今日也不用出门，就让白莲为我点个花钿吧。你先下去吧。”
    小丫鬟退下之后，白莲便悄悄地从袖中拿出一个蜡丸递给漱玉，压低声音道：“是碧瑶姐姐差人传回来的。”
    漱玉微微蹙眉，临行前反复叮嘱过碧瑶，此去十分凶险，一步不慎就可能全盘皆输。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给自己通风报信。如今竟然特意差人传回了蜡丸，自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得不告诉自己了。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显露在面上。
    白莲见漱玉依旧不动声色，便有些耐不住性子，低声问道：“姐姐，我们还是赶快拆开看看吧，万一碧瑶姐姐有什么危险……”
    漱玉拿起一个梅花花钿，递给白莲，道：“莫急，你且先替我贴上花钿”，说着自己亲自拿起一个尖利的簪子，剖开了蜡丸。
    蜡丸中封着的是一张折叠的小小的锦帛，打开一看，上面却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
    “姐姐，这些乱七八糟的符号是什么意思啊？”白莲凑了过来，眉头紧蹙，一脸的疑惑。
    “这可不是鬼画符。你想想，碧瑶如今既是郁久嘉明的爱妾，又是皇帝陛下的情报来源，若是被人发现她和我们有往来，岂不是会惹人怀疑。若再被慕丞相的人截获了这里蜡丸，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漱玉耐心地解释着。
    “嗯，姐姐说的在理，只是这上面所写的究竟是什么？”白莲追问道。
    “是笛棉文。你不必担心，你碧瑶姐姐现在过得很好，郁久嘉明对她宠爱有加，没人敢欺负她的。”漱玉笑了笑，安慰着白莲。
    白莲听了这话便放心下来，也不再多问，利索地贴好了花钿，看着镜中的人儿，赞叹道：“姐姐，你可真像个仙子一般。”
    漱玉轻轻笑了笑，随着白莲的目光看向面前的青铜浮雕圆镜，镜中映出的正是她肤白若雪的面容，眉心的花钿娇艳欲滴，给原本气质清冷的面庞平添了几分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