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瓦西里与高文

    得知自己即将面临罢黜的命运，皮洛丝卡放声哭泣，她连正教名字都没得到就不得不放弃皇后的位子，整个都城内外的守军都崩溃了，现在警备她的数百匈牙利武士也没办法和高文的数个旅团为敌对抗。
    更绝望的是，都城官僚和皇太后心思都是许可着高文的。
    高文是个瓦良格人，是蛮族。但罗马帝国历史上蛮族人当皇帝绝非没有先例，他有强大的武装军力，这就是他能登基的凭靠，更何况高文的法统和治统有岳母、妻子和孩子的保障。所以自己这个来自匈牙利的可怜人，也只能接受黯然的结局。
    最终，皇太后艾琳做出誓言保证：皮洛丝卡不返回故国的话，将给她在布拉赫纳保留一所环境优越的宫殿居所，外带丰厚的俸禄――至于她的警备团，则要削减到十二人，其余的将由高文方发放川资，遣返匈牙利去。
    接下来，皇太后、尤多希雅带着扈从仪仗，穿过都城街道来到元老院，在那里她再度和伯里尔等元老们碰头，“高文的军队保障在入城后不会做出任何暴行，并许诺保护都城十四个行政区所有民众、贵族的生命财产利益，另外他还会宣布赦免令，对留在都城里的人既往不咎，并量材叙用。”
    伯里尔也很焦急，他对皇太后表态说，“这些我们早就能够做到，可是为什么新的皇帝还不入城？”
    艾琳回答说当然是教会在阻扰，而高文根本不愿意和大牧首马斯达斯互赠proskynesis权力，而马斯达斯现在也占据圣山，号召全天下的正教信徒抗争到底。
    伯里尔不愧是做过帝国宰辅的，在这样的事情上根本是拎得清的：“先前教会在吕底亚煽动狂信徒发动起义，结果被高文毫不留情地镇压，据说被杀死者数量有三万人，现在吕底亚已全被建立上高文的会堂，再也没人敢反抗了。马斯达斯是老朽昏乱，他虽然想通过充当殉道者角色，永远激励着教徒的抗争，但高文是个蛮子，他根本不在乎杀死所有阻拦在他面前的人――以臣仆的看法，高文不过是在等待着您和我们的正式态度，一旦得到确认后，他绝对是会采取铁血手段的。”
    “我已经答应了高文和安娜，哪怕都城血流满地，也要迎接新的皇帝进来。”
    伯里尔听完皇太后的表态后，沉吟了会，环顾众人，说到“那我们便代表帝国宫廷、元老院和公民们，写信给城外的高文，宣布他为至尊的‘巴塞琉斯’（希腊语的皇帝），而安娜为同样至尊的‘巴塞丽萨’（希腊语的皇后，也可以指摄政女皇），这样他可以承接过民众所授予的权力登上御座，反正原本大牧首的加冕礼也只是代表元老和民众给皇帝戴上冠冕罢了，从不是代表教会的！”
    计较已定后，伯里尔立即叫当过自己助理官的，迅速拟就了欢迎高文入城的信件，两名前任助理官写得十分卖力，因为他们早已对科穆宁原本的权贵统治不满了――阿莱克修斯的统治是西方封建主化的，由于他登上皇位的过程充满着家族间的联姻与妥协，故而不是很喜欢前朝的“中央政府统治”，而是急迫地将土地和权力分赐给自己的一小撮亲族和亲信，在阿莱克修斯眼中，“帝国”这个名词就等于“科穆宁的统治”，毫无二致。
    可现在新的皇帝来了，并且听说高文是个瓦良格贵族出身，身后并没有个渴求分割荣耀与权力的庞大家族，这让文吏出身的都欢欣鼓舞，都认为可以回溯到上个时代的荣光，那个时代自瓦西里二世驾崩开始直到杜卡斯王朝，正是都城的官僚集团大行其道的日子。
    总的来说，在众官僚的心目当中，就算高文不会将大权交到他们手里，毕竟高文身后还存在着杜卡斯（艾琳）、科穆宁（安娜）这样的权贵氏族和他赖以掌权的军头们（各旅团司令官、各边塞区将军），但重新培育扶植个用笔墨、律法、征税而谋生的，忠于皇权并和军队或地方势力没什么瓜葛系的“文吏中产阶级”替他治理新的国，并继而辅佐他的后代，这样的做法是符合高文的切身利益的。
    因为高文让所有人联想到，前朝的开国皇帝大瓦西里（瓦西里一世），那个马夫皇帝，他俩身上有太多的相似点。
    瓦西里一世出身亚美尼亚，高文出身瓦良格；
    瓦西里一世曾作为军户迁徙到亚德里安堡，高文曾作为卫队亲兵在布拉赫纳宫站过岗；
    瓦西里一世曾当过保加利亚入侵军的战俘奴隶，高文也在先前的朝圣途中当过突厥人的阶下囚（当然这是他胡诌的）；
    瓦西里一世来到都城讨生活，当即就验证了日后必为帝王的奇迹，而高文也接受过圣（阿）乔（婕）治（赫）的馈赠，拥有某些可怕的魔力；
    有个寡妇即希腊半岛帕特雷城的丹妮莉丝狂热地迷恋发迹前的瓦西里一世，并用倾家荡产支持他，而同样有个寡妇即科林斯的英格丽娜梅萨迪尼也是这样对高文的；
    瓦西里一世接盘了皇帝米哈伊尔三世的情妇，和她结婚，自此在宫中扶摇直上，当上典厩长和陪睡官，高文则拐走了皇帝阿莱克修斯最心爱的大女儿，在奇里乞亚站稳脚跟，富国强兵；
    最终，米哈伊尔三世被大瓦西里谋杀篡位，高文则怼死（间接，起码他不用为皇帝的死负法律责任）了岳父。两人惊人的一致，没啥毛病。
    而大瓦西里篡位后，革新法律、官制，锐意进取，不也一样成为了“罗马人的明君”嘛，那么高文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请求的信件完成了，并被送了出去。
    艾琳回宫后，惊闻都城内外的骚乱更加甚嚣尘上――一面在圣山里的马斯达斯竟公然穿上了红色的靴子，披上紫袍，以“精神世界帝王”的面目号召整个帖撒罗尼迦和马其顿的信徒们动员起来，与拥有“异教魔鬼心灵”的高文死战到底；另外一面，城内马斯达斯留守下来的教士们，鼓动着无数圣保罗救济院的门客和部分无法无天的绿党吉莫们，肆意构筑街垒，绑架勒索，杀人越货，并发誓要在“伪帝高文”的登基典礼上“好好表演下”。
    “自取灭亡。”艾琳说到，“叫所有士兵保护好宫殿，等高文来镇静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