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返六岁

    假如有一天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趴在小学的课桌上流着口水，阳光洒进教室，老师的粉笔头正好砸在你的头上――
    “呵呵，我一定是还没睡醒，再睡会，再睡会 ...... ”张扬调整了一下姿势，吧唧吧唧嘴后再次睡了过去。
    “张扬 ...... ”
    讲台之上，一位油腻、肥硕的中年女教师扶了扶眼睛后念道。
    “别烦我，我再睡会 ...... ”张扬的回答让女教师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张狗子！！！”整个教室沉寂了两秒钟后，一如同杀猪般的叫声回响在教室之内，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神他娘的烦！特么的谁在鬼叫什么啊，还让不让老子睡 ...... 觉？”张扬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刚想发火却突然惊悚的发现，“喂喂 ...... 我这是在哪？”
    “张狗子，你个小兔崽子上课睡觉还敢顶嘴？是不是又皮痒痒了？还不麻溜给我坐下！”女教师气急败坏的吼道，下巴上的双层肉随之颤抖。
    而张扬则完全无视了正在咆哮的女教师，自顾自的思考着。
    “我在哪？我变小了？这个胖女人，这群熊孩子，为毛会这么眼熟？喂喂喂，开什么玩笑，这是怎么一回事？恶作剧？还是真人秀？解释不通！根本解释不通！！”
    念到这里，张扬的瞳孔突然放大了数倍，“难不成！！！”
    当‘重生’这两个字闪过脑海之时，第一感觉绝对不是惊喜 ...... 而是惊悚！
    感受着已经被压麻的左腿以及蓬勃的心跳，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切绝不是梦。
    “耳朵里塞鸡毛了么？我说让你坐下你跟我装听不见是不？小兔崽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另一边，如同米其林轮胎形象大使的女教师却已经快要暴走，显然是被张扬无视她的举动气的不轻，此时的她已经提着教鞭甩着一身肥肉向张扬的方向蠕动开来。
    “喂，现在是什么年代？”面对气势汹汹的女教师，张扬开口问道，完全没有理会她是不是下来惩罚自己的。
    “年 ..... 年代？”女教师有些懵了，按照以前的尿性，当自己手提教鞭走下讲台之时，底下的孩子们是没有一个不怕的，怎么今天 ...... 剧本有些不对呢？
    “对，今年是几几年？”
    “好啊，小兔崽子学会转移话 ...... ”
    “别让我说第二遍！！”张扬冷着脸大声喝道，你无法想象，一个孩童身上竟然散发出如此戾气。
    他现在的心情也是极差，任谁遭遇了这莫名其妙的事情，也不可能那么快的冷静下来。
    “九 ...... 九三年 ...... ”女教师鬼使神差的回答了张扬的问题，事后连她自己都有感觉些莫名其妙，自己干嘛要回答这个小鬼这么离谱的问题？
    “九三年 ...... 也就是说，老子今年才六岁？小学一年纪？”张扬眉头紧锁，嘴里喃喃念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说罢，推开腿边的椅子便冲向门外。
    “喂，小兔崽子你要去哪啊！”女教师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狠狠的推开教室门，一股泥土的芳香缓缓沁入鼻中，午后的阳光洒在张扬稚嫩的脸庞，眯起双眼，眼前那熟悉景色掀起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
    简陋的操场校园内，那唯一的单杠上不知被谁晾起了衣服，破旧的篮球架下还停着两辆永久牌的大二八自行车。
    似乎昨天夜里下过一场雨，操场上有些泥泞，几只由看门大爷饲养的鸭子正满操场的扑腾着。
    “呵呵，呵呵呵呵！老天，你在和我开玩笑么？”现在的张扬终于确定 ..... 自己真的是重生了。
    “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发生在我身上？还真是有些操蛋啊 ...... ”
    对于重生这一件事，其实张扬并不感冒，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抗拒，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期待着重生一回，尤其是当这个人有着一个不愿提起的童年之时。
    “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正在张扬发呆之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他的背后传来，幼小的张扬硬是被女教师拽着脖领给拖回了教室。
    “喂，死胖子！”张扬下意识的便想反抗，可这只有六岁的身体哪里是成年人的对手？
    当自己的屁股挨了一脚之后，他突然明白过来，“不能来硬的了 ..... ”
    “居然敢叫我胖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反了你了？给我靠墙站好！”女教师此时都快气炸了。
    刚刚是因为没有缓过神来才如此放肆，可是现在闹清楚情况的张扬可是不敢不听，他比谁都清楚，在九十年代初期，老师‘教育’学生的方式那是相当的残暴。
    那个年代，农村的家长十分信奉，‘不打不成材’，‘棍棒底下出孝子’，‘小树不修不直溜’等等等等这一系列的观点。
    而且由于娱乐项目匮乏，忙碌了一天的农民回家之后，除了啪啪啪生孩子，就是啪啪啪打孩子。
    所以只要还给孩子留一口气，随便老师怎么招呼都行。
    再加上农村孩子皮糙肉厚性子野，特别不好管教，所以那个时候，老师的教鞭也是更换频率最高的‘教学’用具 ...... 没有之一！
    “手！”
    女教师冷冷的念着，全班一共二十多熊孩子，全部用一种同情的眼光望着自己，“真他娘的操蛋，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被人打手心 ...... ”张扬小声的嘀咕着，最终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两只！”女教师继续道。
    无奈，张扬咬咬牙，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张扬那稚嫩的小手上立即起了两道血痕，“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调皮捣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顶嘴！看你 ...... ”
    连抽了数十下，那双稚嫩的小手肿了一倍不止，几乎已经没剩下一块好地方了，但是只有六岁的张扬却愣是连哼都没哼一声，两只小手伸的笔直。
    也许良心发现，也许是打累了，就在张扬快要忍不住想给眼前这个女人一巴掌之时，女教师终于停了下来。
    “今天先让你长长记性，要是还有下次，哼！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话音刚落，下课的铃声也同时响起，“好了，同学们下课吧。”说着，女教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收拾书本，准备下一堂课。
    没办法，在那个师资匮乏的年代，一位老师要身兼语数外数职。
    “草他妈的，这老娘们下手还真特么的狠。”待女教师走远后，张扬随便找到一张椅子坐了下去，不断的用嘴吹着自己受伤的小手。
    他突然十分羡慕起二零一七年的孩子们，这要是放在现代敢这么打孩子，孩子的家长能活撕了老师！
    “喂，狗子，你还好吧？”一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子凑到了张扬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可真够厉害的，刚刚老师那么打你，你连吭都没吭一声。”小胖子竖起了大拇指。
    “呵，我能有什么事？老娘们就是老娘们，手上没劲！”张扬将手背到了身后，假装没事道。
    “嘘！小声点，被她听到就惨了！”小胖子连忙捂住了张扬的嘴。
    “我说胖子，你小子小时候还真他娘的够可爱啊。”他一眼便认出这个小胖子，毕竟这位可是他今后最要好的哥们之一。
    那个时候小胖子的家境要比张扬好上太多，全村第一个拥有小轿车的就是他们家了。
    “来，小胖，让哥稀罕稀罕。”说着，张扬还伸出手来准备捏他的脸，但是他却忘记了，自己手上还受着伤，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的。
    “哎，今晚放学你先来俺家吧，俺让俺娘给你抹点药膏，还有啊，你这个伤千万别让你老爸看到，否则肯定又免不了一顿 ...... ”小胖子的话到此戛然而止。
    因为当他看到张扬脸上那阴晦的表情之时，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他提到了一个本不该提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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