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昏迷

    “先生，你看看他还有救吗？”
    一个血淋淋的人冲到了吴珣的面前，手中拖着一具重伤的身体。
    已经被面前杀戮的场景给吓蒙了的吴珣，本能的看了眼伤者，胸膛被洞穿，血水堵住了肺，连起伏都没有了。
    “如果马上动手术的话，也许可以。”
    他给出的是一个理想中的答案，那就是这个人立刻被送到手术室营救，或许还有生还的情况。
    没有呼吸并不代表死亡，只要不是脑死亡，休克，呼吸停止，心跳停止，都有挽回的希望。
    但就算是现代社会，很多伤者都会因为耽误了最佳的手术时间死亡，而不是手术本身的问题。
    这个将自己的战友拖过来的人就是虎子，身上的血水让吴珣故意忽视了对方的相貌。
    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吴珣这一段时间中表现出来的渊博知识，似乎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才会一试究竟。
    没有想到自己的先生居然还真的有这般的神仙手段，让虎子喜出望外。
    “那先生快点手术，他的心快不跳了。”
    “救不了，我不是主刀医生，这里又不是手术室，没有手术器具，没有特效药，没有输血工具，他死定了。”
    吴珣呆板的给这个人断定了死刑，不过在描述的过程中，倒是让他意识恢复了一些，至少认清了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你是虎子？”
    “是我，先生。”
    虎子抹了自己一把脸，让原本就沾染鲜血的脸上更加的充满了恐怖。
    “你受伤了？”
    “没有，都是别人的血。”
    虎子的表情似乎有些得意，为自己能够在那么混乱的战斗中毫发无伤而感到庆幸。
    “为什么要杀那些投降的人？”
    “他们是敌人，敌人就该死！”虎子看了一眼手上逐渐冰凉的战友，满脸的冰冷，这个时候伤者已经彻底没救了，死因是血水堵塞了肺部窒息而死。
    “先生你怎么了？”虎子这个时候终于发现了吴珣的状态有些不对，不仅话音有些呆板，连身体都一动不动，仿佛是僵硬了一样。
    “没什么。”
    说完了这句，吴珣仰头就倒，昏迷了过去。
    他见过真正的尸体标本，亲自动手杀过鸡鸭鱼肉，可是这么惨烈的屠杀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没错，这就是屠杀，或许那些沙盗一开始出现的实在是猝不及防，以至于让整个商队都陷入了危急。
    但是当严厉这个护卫头领首先站出来阻挡了沙盗的攻势，一切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当武装平民遇到了正规军会发生怎样的情况，就算是人数占据了优势，装备、士气、战力的差距决定了一切。
    袭击演化为了屠杀，沙盗团伙的不断误判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大部分人都将生命留在了这里。
    血水，肉块，惨叫，哀嚎，种种的一切都突破了吴珣的心理底线，最终导致了他的自闭的昏迷。
    或许他已经有了些许的心理准备，才会拼命的加强自己的武力，学习射箭弓弩，锻炼身体。
    可当真正的战斗到来之际，他整个人似乎除了愣在那里，就没有做出什么动作，连逃跑都做不到。
    吴珣的昏迷终于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班伯提着染血的刀走了过来。
    “虎子，他怎么了？”
    此时在吴珣面前和气的班伯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惊人的煞气，身上和刀上的血液告诉他人，这位貌似斯文的商队头领同样参加了战斗。
    虎子摸了摸吴珣的心口，心脏依旧在坚强的跳动着，种种的迹象都表明。
    “先生…好像…被吓晕了？”
    这样的说法让班超一愣，身上的煞气消散了不少，这样的情况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恰恰相反，战场上被吓晕的人很多很多，尤其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人，最容易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是班超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平时表现的相当出色的贤侄居然会因为这个而吓晕，希望不会被吓出什么毛病才好。
    每一次战役，被吓疯过去的人同样不在少数，如果因为这个而损失一个能人，班超有些接受不了。
    吩咐虎子扶着吴珣下去休息，打扫战场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
    这一次沙盗的袭击，导致了一名汉人的身亡，三名胡人重伤，其余的损失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反而收获了不少马匹骆驼。
    看起来大赚了的事情，背后却蕴含了太多的惊险和危急。
    如果不是严厉一马当先的站了出来，挡住了沙盗前进的道路，没有拿到武器的部下恐怕就会死伤惨重了。
    在这个时代，受伤差不多就代表着死亡，重伤的话，更是没有一点生还的希望。
    他们还是太疏忽了，长久以来没有遇到危险，让他们连岗哨都开始玩忽职守，才会被差点袭击成功。
    军队中的纪律必须再一次强调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够有下一次。
    珍贵的水源被毫不吝啬的拿了出来，每个人都冲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水，惊魂未定的胡人则被命令掩埋尸体。
    这样的事情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浓郁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受伤的马匹牲口被当场宰杀，制成熏肉，作为路上的粮食。
    在这样的情况下，吴珣终于醒了过来。
    他是被噩梦给吓醒的，在梦中他被一群人追杀，只记得不断的逃跑，逃跑，最终体力不支被追了上来。
    就在刀光砍下的那一瞬间，那群追兵忽然变成了熟悉的身影，当头的一人，不是其他，正是一脸血肉模糊的虎子。
    “啊……”
    吴珣猛地从被褥上坐起，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湿，一个人立刻凑了上来。
    “先生，你还好吧？”
    “不要过来！”
    来人被吴珣推了出去，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是虎子啊。”
    吴珣看清了对方的样子，意识到了自己做错了什么。
    “抱歉，我做噩梦了。”
    “没事，先生。”
    虎子满不在乎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看到吴珣的脸色还算是正常，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先生没事，我还怕生出癔症呢。”
    “癔症？你是说精神病？我为什么要有精神病？区区一个噩梦而已……”
    吴珣话音停住了，他终于想起来，梦中的情形在现实中同样发生了，而且更加的惨烈和真实。
    有二三十人就在他的眼前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