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误闯天书阁

    姚小娥离开思孟老爷客栈，离开憨喜，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月落街上。此时的月落街，车少人稀。现在，她已经有些后悔了。可是，强烈的自尊心，又使得她梗起脖子继续朝前走去。
    月落街有十里之远，姚小娥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她更多的是徘徊，因为，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傍晚时分，月落街上再一次热闹起来。她发现，凡来到月落街的各色人等，大抵有三类，一类是做营务的，就是经营各类器物，往来贸易的。他们左顾右盼，哟呐喝喊，招徕着自己的生意。第二类是路过此地的客人，他们一般行色匆匆，专心赶路。第三类就是她这样的，既不买也不卖，有一搭没一搭，无所事事的闲散者。
    蓦然间，在月落街的尽头，姚小娥发现那儿矗立着一座塔楼，有十三层之高，四面雕梁画栋，飞檐缠绕。正面，靠近月落街的一面，写着三个鎏金大字：天书阁。
    莫不是藏书楼？姚小娥想着，抬脚走了进去。
    天书阁虽然有十三层，但真正利用起来的只有四层，分别是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第六层。第一层是一个大厅，正面柜台，柜台前边一啦六摆着一排座椅，大概是为客人准备的。柜台里边立着一位女孩，年龄十八、九岁。双手拱在前边，红唇白齿，欲语还休的样子。看见姚小娥进来，上前招呼：“欢迎来到天书阁，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姚小娥摇一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她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忽然有一个疑问，回转身问那个女孩。“前边街道上，那么多行人，为何这里冷冷清清？”
    女孩笑了笑，“这个——要不，您到二楼，那儿有许多书——”
    女孩不便说，她也就不便问，径直去了二楼。二楼是一个男孩，年龄和一楼的女孩相仿。
    她说的没错，这儿，果然有许多藏书。姚小娥平时并不怎么读书，她只是随便翻着，翻来翻去，一本叫做《坞语》的书吸引了她。介绍的就是腾花坞的独特建筑。
    姚小娥想，这样的住宅，想必它的主人，非同一般。或许对找到古香师太有所帮助。
    “这个，多少钱一本？”
    男孩笑了笑，回答：“不卖！”
    “拿过来，看一看总可以吧？”
    男孩再一次笑一笑，回答：“不可以！”
    姚小娥突然火起。“既不卖，也不让索阅，为何还摆在这里？”
    这时候，楼下的那个女孩来到二楼，跟那个男孩耳语了几句，然后下去了。
    男孩不愠不怒，道：“这儿的书不外卖不借阅，只供陈列。”
    只供陈列？姚小娥匪夷所思。
    或许是男孩感觉到了姚小娥不一样的德念。反正那种德念，在腾花落很少见到。
    于是说道：“其实您有所不知，能够进入天书阁的人，至少在一禁德念以上，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到六楼找思孟老爷，他会接待您。”
    六楼，思孟老爷？思孟老爷客栈，姚小娥半信半疑。
    她现在真的有事需要别人帮忙。她要找到古香师太，没有人帮忙引荐，她怎能见到古香师太。
    姚小娥顺着书架后边的拐角楼梯往上走，看到三楼陈列的依然是各种各样的书籍。到了四层，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来到第五层，中间是一个巨大的会议桌，旁边摆着两排椅子，只不过桌子和椅子已经好久没有用了，上边落下一层灰尘。
    什么破地方，若在魔界，把好端端的一个天书阁搞成这样，是要治罪的。这位思孟老爷，想必也是一位邋遢的糟老头子。得，姚小娥现在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终于到了第六层，正对着楼梯口的房门紧闭。门边有三个闪烁的小圆点，分别是红、黄、蓝。
    “什么意思？”姚小娥有点懵，它们肯定是打开房门的按钮，但她不知道按下哪一个按钮。
    红？不对，怎么能是红呢，一般来说，红是代表停止的意思。
    黄？也不对。不应该是黄。姚小娥搞不懂因为啥不该是黄，她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可是她就是觉得不应该是黄。
    那么就是蓝。哎，她的宝蓝蝶锦就是这种色彩。这是不是某一种暗示啊。
    姚小娥走上前去，伸出一根手指，以明亮的骨节轻轻地摁了一下那个蓝色的小圆点。只听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
    “谁啊，不必拘谨，进来吧。”
    姚小娥轻轻推开那扇门，一位老长背对着她，坐在一张桌子跟前。
    “您就是思孟老爷吧？楼下的说让我上来找您。”
    思孟老爷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孩，“什么事，请坐吧。”
    姚小娥在老者的面坐下，同样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老头。面色红润，白须白发，精神矍铄，看上去一点也不糟。
    “您需要什么帮助，说说吧。”
    “我——”此刻，姚小娥竟难以启齿。她忽然觉得，自己一草一木的贡献都没做，竟然要求给予帮助，说出来让人笑话。就算她自己都没底气，更没有说服自己的理由。
    “不要不好意思，既然来到妖界，你的困难就是妖界的困难。”
    姚小娥思忖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对思孟老爷说：“我想见古香师太。”
    “古香师太？为何要见古香师太？”
    一位陌生的女孩，求见古香师太，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搞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何要见古香师太。
    “我哥哥被压在神石下面了，只有古香师太推得开那块神石……”
    “呴呴喽山的那块神石？”
    这事，早在古腾妖界传开了。思孟老爷捋着胡须想了许久，最后缓缓地说：“我可以帮助你，我可以把你设法引到腾花坞，不过，不能直接引你去见古香师太。剩下的事，就看你的造化了。”
    “腾花坞？”
    “是的，古香师太的处所。”
    这时候，姚小娥终于明白，那本《坞语》不卖也不借的原因了。原来，坞语介绍的是古香师太的处所。
    “你把这个拿到，去青莲巷找一位叫做腾峄主的女子，她或许能帮到你。”
    什么东西如此神秘？姚小娥眼巴巴地瞅着思孟老爷。
    原来，思孟老爷说话的功夫，已经手书了一封信。他把那封信折叠好，又往信袋上抹了一些粘粘的液体，压平了，交给姚小娥。
    末了，姚小娥瞪眼瞧着思孟老爷，道：“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思孟老爷点头应允。
    “月落街上的思孟老爷客栈是不是就是您开的？”
    思孟老爷一听，乐了。他搞不懂眼前的这个女孩为何问他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回道：“你说呢？”
    “我说是。”
    思孟老爷哈哈大笑，“你说是，那就是吧。好了，赶紧去青莲巷找那位腾峄主吧。
    姚小娥从六层下来，经过二层和一层，那男孩和女孩用目光瞅着她，目送她很远，仿佛她的身份不一般似地，引人注目。
    从天书阁出来，姚小娥释然了许多，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顺利。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古香师太，就能把哥哥从神石下边救出来，心里宽慰起来。再看到月落街上古腾妖界的那些男男女女，也不打怵了。
    谁说古腾妖界精灵古怪，他们看上去还蛮友好的嘛。不仅不问她从哪里来，没有一点忌讳，还毫无条件地帮助着她。
    都是空桑那场战争，把仇恨种进了魔界人的心里，再难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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