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零章：满菜园子的悲伤

    吃过午饭，歇了晌，于瑶于景两个就回南山去了。山上的地里二茬草也该除了，她爹娘两个就拿着锄头上山各处地里除草。她继续在家看小小，有时候也去西屋挑杏核。
    到了晚上的时候，家里的小鸡仔又出壳一个，加上上午的三个，现在已经有四个小鸡仔了。
    等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她已经看着老母鸡下窝，领着小鸡仔院子里来回的转悠，一共十二个小鸡仔全部都出来了。小鸡仔跟着老母鸡身后，学着老母鸡的样子啄米粒，赵小虫子吃。
    小胖墩是个好动不听话的，有时候趁着老母鸡一个不注意，就去吓唬小鸡仔，小鸡仔往往让胖墩吓唬的一窝散，这时候老母鸡就扎扎翅膀，冲着小胖墩扇呼，胖墩也不怕，立着身子，伸着一个前爪子捯饬。
    她边上看着，也不知道该帮谁，老母鸡她是不敢惹的，但是小胖墩她还是能治的了的。往往这时候，她就走过去把小胖墩抱起来，轻声的训它几句，让它以后不能吓唬小鸡仔，追着它们跑。
    帮着老母鸡的次数多了，它见到我也不凶了，有时候我试探着抓一另个小鸡仔玩，它看在眼里‘咕咕’的叫上两声也就不理。
    她笑，“还算有良心。”
    他们是每个集市都不落下，她爹提前一天晚上早早的去占位置，她娘和于瑶于景几个大半夜的起来弄土豆片，然后每次都是摸着黑就套车赶集。赶了几个集，大家也有了经验，现在一个集市弄个一千一百多串是刚刚好的，剩不下，也不会贪晌，没个集市散集之前都能妥妥的卖掉。
    这样子大概每个集能收入至少有五六百个，去除给她爹娘还有于瑶于景的，还有木炭和一些原材料的费用，没个集市算下来，她自己能留存的就有二三百个铜钱。
    虽说这个数目在她爹娘看来已是挺多，这样子一个月六个集市，也能有一两半二两的银子，但是这个数字对她来说还是少，看来以后还是得慢慢想办法再多挣钱才是。
    家里的菜园子虽说长的不好，比别家也晚了好几天不说，但终究总是有几个长成了，可以摘下来吃了。先是茄子，有两个看着小，但是用指甲一掐，已经老的不成样子，只好摘下来，将就着吃上一顿。家里的黄瓜也是，小小的，黄黄的，一点都没有下院水灵灵的绿绿的新鲜样子。豆角零星的开花接了几个，角瓜南瓜冬瓜之类的，也是秧子黄黄的，就是再多浇水，再好好除草松土，也是长的这样子。
    没办法，谁让这地里土质就不好，看来今年秋冬之后，要多弄一些粪土，好好养养才是。
    不过家里的二茬韭菜长的倒是不错。她割下一把，仔细挑好，洗干净方便上，她打算晚上弄韭菜油脂的盒子。
    家里有了几个钱之后，她娘看她和小小两个还小，正是馋嘴的时候，就集市上买了一块板肉，熬了一小坛子猪油，剩下的油脂，她都存着，就等着这二茬韭菜长出来好和韭菜一起弄盒子。
    她往盆子倒了一些荞面和玉米面，和好，揪出一小块，然后团了团弄了个鱼的形状，然后给小小，让他自己边上玩。
    她把面找个盖令盖上，放炕上醒着，然后去弄馅子。
    看着差不多她爹娘快回来了，她就开始包盒子，烙盒子。
    “这又是琢磨的弄的啥这么香？”她爹娘地里回来，她爹扛着一大扛的草，放在兔子边上的棚子里，想来是给小灰小黑弄的。她娘弄的野菜直接放在西屋，留出一部分自己吃，剩下的家里的母鸡小鸡仔也是吃野菜的。
    “烙的盒子。”她把最后一个盒子铲出锅，撕下一小块直接给她娘放嘴里，“娘，尝尝看，好吃不？”
    “好吃，你这都是咋琢磨的，花样还挺多。”她娘吃了一口，洗过手，换了衣服，开始准备吃饭。“山上的苞米看着该糊了，明后天我和你爹山上弄回来几个，咱糊上几顿苞米。”
    “嗯，我早就想吃苞米了，”她娘洗好之后，把洗脸水换过，等她爹外头收拾好，进屋来洗洗。“娘，是不是地瓜也该糊了？”她记得每年苞米和地瓜差不多都是一个时候。
    “地瓜也要下来了，就这几天的功夫。”她娘看她爹迟迟不进屋，外头叫了两声，“这马上该收秋了，又是一年过来了。”
    “这个盒子挑出两个来，给下院你奶送过去。”她娘拿出一个盘子，捡上面热乎的两个盒子，“趁着热乎现在送去，你奶估计还没做饭，正好送去晚上就不用做饭了。”
    她接过盘子，颠颠要跑下院给送去，刚出屋门口，她娘又把她给叫回来，“再拿两个吧，卷丫头和宝哥两个也一人一个尝尝。”
    说着就又夹了两个给放在盘子里，“娘，那剩下的够咱们吃了吗？”她准备了赵老太太的，但是没想到娟姐和宝哥，这下多拿出来两个，不知道家里够不够吃。
    “我一会锅里再弄点粥，有葱沾酱，还有这些盒子，够了。”她娘一边说着，一边刷锅烧水弄粥，“你快去快回，咱这上也该吃饭了。”
    她把盒子端到下院，赵老太太正烧水要做饭，“奶，上院弄了韭菜的盒子，拿来给你尝尝。”她说着把盒子递过去，“我娘说再给娟姐和宝哥一人一个，让他们也尝尝。”
    赵老太太撇了一眼，从橱子里拿了一个盘子，装在盘子里。“先都放在这里吧，你大娘家山上还没回。”
    正说着赵家大爷一家赶着车回来了，“哎呀，丫丫下来了。”她大娘从车上下来，“这你们搬到上院去，我这是好久没见到你下院来了。”
    “大娘，我下来的时候你都没在家，出去忙了。”虽说她下来的次数不多，但是见到赵家大娘倒是真的没有几回。“娟姐和宝哥也跟着上山了呀？”
    “跟着去了，山上苞米地草太多了，两个孩子上山跟着，多少也能帮着做点。”
    这几日不见，娟姐和宝哥两个晒的黑黑的，看着她过来，宝哥连忙从车上下来，“丫丫姐，小灰生小兔子了吗？”自从知道家里来了小黑，小灰能生小兔子之后，宝哥得空就去上院看，遇到她也是一个劲的问。
    “还没呢。”她拉着宝哥的手，“不过你二叔说估计是快了，再等等就能生了。”
    “丫丫姐，小灰生了小兔子别忘了给我两只啊，我要养的。”
    “记得呢，忘了谁的也忘不了你的。”她摸摸宝哥的头，“宝哥大了，肯定能把小兔子养的胖乎乎的。”
    “胖乎乎的。”宝哥学话，“胖乎乎的。”
    “对了大娘，我家今天烙盒子，我下来给我奶还有娟姐宝哥送了两个，放在我奶这里了，一会记得拿回去。”
    “好吃的你们给你奶送就行了，还给娟丫头和宝哥送。”赵家大娘说着拉着她的手，低下身子，“对了，大娘问你，你们这集市上卖烤土豆片的营生看着挣挺多钱吧，我每个集市看着人都满满的。你这小丫头收钱，大娘看着是一刻都没停过。”
    她笑，“大娘，可没有你看到那样，这样样都是要钱的。挣不了几个，就是个辛苦钱，和刨药材摘山杏差不多的。”
    “你个小丫头精着呢。”赵家大娘故意在她头上轻轻的敲了一下，“和你大娘也没个实话。”
    她笑不说啥，这时候赵老太太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碗，上面两个盒子，“上院的，我留下两个，这两个一会你们收拾好拿家去。”
    娟姐姐过去，闻了闻，“好香，丫丫，是不是你做的？”
    她点头，“我家里的菜园子只韭菜长的好，娟姐你们要是愿意吃，以后我多做点，你们去上院吃。”
    两个孩子点头，宝哥着急，没洗手呢，就要上手吃。赵老太太拉着他进屋洗手，转眼功夫，宝哥手里就拿着一个盒子吃上了，一边吃还一边唔囊唔囊的说着‘好吃’。
    她看盒子也的哦送到了，想着拿着碗尽快回家吃饭，“那奶大娘，我先家去吃饭了。”
    “这个给你们几个，拿家里去糊着吃上一顿。”她大娘把割回来的几个苞米从秸秆上拽下来，“我们这村口下面的地今年长的好，这苞米已经可以糊吃了，我就割回来几个，正好你在，我也就不专门给送上去了，拿家几个吃上一顿。”说着给了她五个苞米。
    “大娘，不用，我娘说了我家的苞米也要能吃了，这一两天的功夫的事情。”
    “你家是你家的，这几个不多，晚上煮点粥，糊点苞米，先尝个鲜。”
    她却不过，手里拿着空盘子，盘子里放着五个带皮的苞米，家去吃饭了。
    她爹娘一边侍弄地，一边采山杏，山里地里的转悠了半个多月，终是把杏子采完了，山上的地最后一遍除草和松土都都弄好，就等着收秋了。
    弄好的杏核，她爹娘两个，加上于瑶于景两个在南山弄的，一处赶着集一早卖了好价钱。她爹奶奶个忙了这么多天，那四五袋子的杏核，也才不到一百五十个铜钱。于瑶于景两个，只卖了九十多个。这一对比，她爹娘和于瑶于景更是觉得这卖烤土豆片的营生是越发的好。
    趁着还没入秋，家里的老母鸡休息了十来天，她娘就又去家诚家挑了十多个鸡蛋，要老母鸡赶着入秋前再抱上一窝。
    第一窝出的十二只小鸡，有两个一开始拉稀，她娘放屋子里单独喂养了几日还是不见好，没两天就死了，现在剩了十个，各个都活蹦乱跳的，这十来天的功夫，已经长大不少。
    小胖墩让她娘给打了一次也学乖了，不再院里院外的追着小鸡仔乱跑。有时候好奇好动，就在跟前看，但是长了记性，没再追过。
    还有一个她比较感兴趣的，就是栅栏跟前的牵牛花已经结种子了，它开花最早，种子结的也是最早。为了明年能把院子布置的更好，她让她娘用不用的布头子缝了好几个小口袋，每个口袋里放采下来的花种子。不同颜色的花种子分开，为了区分，她把种子放袋子里之后，还专门摘了一朵鲜艳的花放进去，等明年种的时候好区分。
    牵牛花的颜色就很多样，她都区别的放不同的小袋子里。她最喜欢紫色的牵牛花，但是蓝色、桃红色、粉色也都很好看，有几个还混色的，她都专门收着。
    她娘一晚上给她缝的五个小袋子，没想到不一会就给都装满了。
    她数着没采种子的花，知道名字的和不知道名字的，各种颜色的，大概还有十多个二十来个，看来这是个大工程呀。
    她家的菜园子吃的晚，结的果少，但是园子的菜下架早啊。别家的菜园子正是出菜的时候，她家那几个席子已经罢工，她娘都准备给下架了。
    这一菜园子，吃了多少菜，她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清。争气的秧，能吃个四五个小茄子，三四个小黄瓜头，一两个不大的南瓜，两三个小小的角瓜。不争气的，开了花，果都没接就蔫蔫的黄秧子了，比如家里的几席子豆角，两三个席子，连一顿都没吃上。
    家里的好几席子辣子，也是长的不尽人意。虽说这个秋吃着是够的，但是要存起来过冬，估计也就能穿上一两串，远远不够用。白菜别人家都是大大的一颗颗，她家的倒好，只四五个白菜叶子，连包都包不起来，像散架子一样趴在地上。萝卜长的和小茄子一般大，短短的一揪揪，按她爹的话说，‘这萝卜就一口的菜’。
    嗯，真的不夸张。
    她娘说是土太硬，加上土质不好，供不起来。
    好吧。看来今年还需要买点菜留着过冬吃了。
    家里种的地瓜和土豆长的相对算好的，地瓜是隔三差五的吃上一顿，虽说长的小，但是特别甜，感觉比下院赵老太太种的地瓜要甜上好多。
    唉，但愿明年这菜园子能养好，菜长的好，结果也多，今年是真的不能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