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哀恸

    齐青黛起身走向窗口，冬夜里的风徐徐吹散了刚才的温存：“齐青墨，别一个人去泰国，我也有理由一起”
    齐青墨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什么理由？”
    “我爱你”
    如果泰国是一场必去之行，她认为她很有必要一起。
    隔了一段时间，浴室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就是为了和我一起去泰国，终止了你那个的谎言？”
    明月当空下齐青黛看着外面分明以是春季却依然有些颓然的枫树，她喃喃不清道：“你知道，这种事，自欺欺人，也毫无用处”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保持你的谎言就好”齐青墨的语气依旧平稳，并不为所动，他认为这件事情没必要把她拉进来。
    齐青黛情绪上有些躁动，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事情挡在她外面，分明自己是可以与他并肩，他说他觉得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很美好，可她当事人不觉得。
    她觉得那已经是丧失了自我，爱一个人不是爱她的容貌，而是独立的灵魂，如果在生活中连自我都沦丧找不到了，谈什么灵魂。
    她搭在窗沿上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语气也带着躁动：“可是那样的人，你认识她吗？活在谎言里你开心吗？”
    齐青黛似乎陷入了疯魔，完全没有留意到齐青墨已经从浴室出来，正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
    他将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上，半搂着她，这几年齐青黛与其说她一直在失忆，不如说她一直在逃避，她忘记自己的姓氏名谁，不断的记不起所有的曾经，每一次失忆醒来，都是另一个人，他都需要花时间和耐心去磨合，去减缓她心中的疑惑，这样的生活到底要持续多久，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是尽头，甚至那样的尽头会是他期望的吗？
    “青黛，你失忆了4年，我照顾了你4年，期间你断断续续成为过很多人，你病了，所以大概我也病了，你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也不在乎了，你只要活着就可以了，留在这里，别跟着我胡闹”他朱唇轻启声音悠悠的在她耳边回荡。
    对于齐青墨来说不论如何，只要她活着，在自己的身边，是疯，是魔，他都不在意，或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一起跌入了一个怪圈。
    齐青黛转过身望着他，目光四溢，他想进一步安慰她。
    齐青黛却忽然推开他，像是避着什么可怖的东西：“不，不是的，哥哥，你是哥哥啊”
    齐青墨的动作在她的惊声尖叫中僵硬住。
    她跌跌撞撞的冲出了房间，齐青墨立在窗口良久。
    她病了，他也病了，他们都病了，可是这场恶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谁知道呢，或许就是这种掩于岁月的东西被揭开后，令人无法抵抗。
    待他回过神从抽屉里翻出镇静剂追出去的时候，齐青黛却自己走回来了。
    她张开手忽然抱住了自己，道了一声极为复杂的：“哥哥”。
    齐青墨拥住她，心底无限叹息，她这样疯疯癫癫的样子，究竟是谁先错了，原本就错了的方程式，会得出正确的答案吗？谁知道呢？
    齐青黛就这样在他怀里睡了。
    他不知道，她还会怎样的反反复复，她似乎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这样对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癫狂的对着别人。
    上次是这样，上上次也是这样，也许她明天起来后，又会遗忘吧。
    那么，他是否就此放手，放过她放过自己，这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不确定自己就这样放手，这样的齐青黛这世上还会有谁会比自己对她还要好，也许她要的，只有他自己能给。
    他不相信会有别人超越自己，他一直是这样的自信，如果最后结果差强人意，那就谁都不要留，一起毁灭好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