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后灵（三）

    “嗨。”
    看到我转身，黄晓晓对我小声打了个招呼，同时举起右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能看到我――对吗？”
    我一时语塞，心脏砰砰砰地叫嚣起来，脑子则极速思考着应对方案――
    怎么办，要不要回答她？如果回答是，她会对我怎么样？
    ……要不然我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就这么走掉吧？反正我不回答，她也不能咬定我看到她了啊！
    可是转念一想：我直接无视她是不是太残忍了点？她的样子看起来完全没有恶意，万一她只是想求助于我呢？……可是就算求助于我，我也帮不上任何忙吧？要不然……我带上她找大叔去吧？
    脑子在短短一瞬间闪过千万种策略，但是，看着她柔弱无助的眼神，我还是败下阵来。
    确定旁边再也没有第三者后，我回答道：“是。”想了想，问她：“你……”
    我想问她现在怎么样了，可是话到嘴边，我突然觉得这个问题不合适，这种情况下无论她怎么回答我都有种揭人伤疤的嫌疑。我赶紧把未说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黄晓晓听到我的回答，眼睛瞬时流露出欣喜，然而下一秒表情凝固起来，上扬的嘴角渐渐往下耷拉，嘴巴紧紧抿起。再下一秒，我看到她低下头，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既然可以看到我……那你能不能帮帮我……”
    她呜呜地哭，不断用手背往脸上擦，可是我定睛一看，发现她的眼睛根本没有眼泪流下来，手擦了半天，其实什么也没有擦掉。
    我顿时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说：“你别哭，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和李林几个人去眠山野营，晚上下雨了，我们看旁边有一个小山洞，就想着进去躲一躲，然后……”
    她说到这里，似乎回忆到当时的场景，身体突然瑟瑟发抖。
    “然后进去我们才发现里面好冷啊！我们看旁边有很多干树枝，就捡了些来生火，几个人围在一起聊天说笑。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我们所有人开始觉得晕晕乎乎的，然后……”
    “然后？”
    “然后我们听到地底下传上来一个声音，是个男声，在说‘陪我啊……下来陪我啊……’。”
    “我们一开始以为听错了或者有人恶作剧，后来声音越来越清晰，我们脑子也越来越昏沉，才知道真的惹麻烦了。最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就往外跑，剩下的人赶紧也跟着跑，我也想跑，可是……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失去意识了……”
    我听完心里一惊：她就这样被落下了？忙问她后续，她回答：
    “再后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是这样了。”
    她又开始拿手背擦眼睛。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之前倒下的地方，看到旁边什么人也没有，我想到自己一定是被落下了，心里很着急，结果到处找不到人，就只好自己回去。”
    “可是回去的路上我就感觉不对劲了。路上行人没一个看得到我，问路没有人搭理，打车打不到，电话打通了对面听不到我的声音……我一开始还不相信，最后，最后回到家我发现我进不了家门，有什么力量一直在阻挡着我，我这才想起，我们家门口贴了门神……”
    她低声呜咽起来，渐渐地转变为痛哭，我手上的符开始传来麻麻的痛感。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地等她先发泄完，结果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停止哭泣抬起头，猛地向我扑过来――
    “你帮帮我！既然你能看到我，那你肯定也知道怎么帮我、让我回家、让我见我爸妈对不对？！你帮帮我！我好想回家啊！”
    毫无防备的我看到她冲过来，下意识抬起手挡住，这时，手腕上的符突然火辣辣地疼，而扑过来的黄晓晓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一样，“呀”地一声往后退！
    她退到数十米远才停下，颤抖着盯着我的手，手指过来：“这种感觉……和我进不了家门的感觉是一样的！你手上的是什么？！”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一副遭到欺骗的模样。可是我自己也不明所以，正想辩解，一把清冷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你这个人还真是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