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新娘再现（二）

    话音刚落，江锦怀里的小离突然抬起了头，眯缝着眼睛阴森森地看了我一眼。它的反应让我感觉在它体内住着一个和人一样的灵魂，最起码它是听得懂我们说话的。这种感觉莫名让我觉得阴森。
    江锦在那一瞬间沉了脸。他的手指轻轻在小离身上一敲一敲，露出深思的模样，不一会儿，他问：“她对你做了什么？”
    一提起这个，我火冒三丈，把她昨晚做的恶事分毫不差地告诉他。
    随着我的控诉，江锦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眉头揪在了一处。他突然喃喃道：“不可能啊……”
    我察觉到他话中有话：“怎么不可能？什么意思？”
    他愣了一下，默默盯了我几秒，忽而露出微笑：“意思是我早就对她采取了措施，没料到她还能出来作恶。”
    然而我感觉事实不止如此。
    我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想了想，呢喃道：“我需要先确定一些事。”
    “什么事？”
    “嗯……现在我也没有确切的头绪，我想还是等我确认了再告诉你们，可以吗？”
    又是这套说辞，我皱起眉头。
    他忙道：“别生气呀，我不会骗你的。”
    骗不骗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我忿忿地想。考虑了一下，我干脆跳过这个话题，问了另一个一直让我耿耿于怀的事：“为什么只要我一思考关于新娘的事，头就会很痛？”我还隐隐记得，在遇上新娘后发烧的那段时间，江锦来过，而且对我做了些什么。
    江锦一愣，瞪大眼睛问：“真的吗？一想起来就会头疼？”
    ……他不知道？我一阵讶异，慎重地观察他的表情，却发现对方一脸真诚，似乎真的没有隐瞒的迹象。
    难道我的记忆出错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想到这里，我的头又开始痛了，我忍不住抚着额头揉起太阳穴。
    江锦双手越过桌面，捧着我的头左看看右看看，沉吟了半天。然后，他严肃地说：“我想你应该被新娘吓到了，身体下意识反抗有关她的回忆。”
    下意识反抗？我半信半疑地看向江锦，后者也目光诚恳地看着我，根本看不出有所欺瞒的迹象。看着他真诚的脸，我对他的怀疑慢慢开始动摇，我再次努力回想整件事的始末，期盼可以从中找到些许线索，然而始终摆脱不了头痛欲裂的魔咒，我只好甩甩头把这些想法甩出去，以求脑子片刻平静。
    江锦见状笑了笑：“既然你的身体做出了保护措施，强行抵抗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你还是尽量放松心情，把对付她的任务交给我们就好了。”
    “可是我怕她再来伤害妈妈。”
    “不会的，你放心。”
    看到他信誓旦旦地担保，我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
    大概看我不再像之前那样纠结，江锦揉了揉我的头发，把目光移向路央旗：“夫人可有大碍？”
    后者摇头：“休养两天就好。”
    江锦露出满意的神情，然后，他对他悠悠地说：“接下来我要出门一阵子，她倆就拜托你了。”
    这时，路央旗突然眯起眼睛，有股阴险的意味从眼里迸溅：“小心了。”
    江锦闻言竟也露出阴狠的笑，他低下头，细细地捋着小离的茸毛：“我会的。”
    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十度，比恶鬼靠近还要冰冷。两人的对话只有六个字，可我竟然一个字也没有听懂。
    看看江锦，又看看路央旗，我忿忿地想：这两人又开始说我听不懂的“鬼话”了。
    从讛语回来，我感觉自己不但没有解决问题，还多出了更多的疑问。
    一股怨气郁结在胸口久久不散，我气鼓鼓地看向正在驾驶的路央旗，没想到被他察觉到了，淡淡地问：“怎么？”
    “没事。”我赶紧移开视线，心想终究跟他没有关系，不知道自己怎么有此举动。可是他们最后的对话实在让我好奇不已，纠结了半天，我鼓起勇气问：“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不问江锦？”
    我撇过头：“问他他也不会告诉我。”
    “不相信他？”
    我相信他吗？回想过去的种种，我坚定地摇头：“他老骗我。”
    他突然笑了出来，声音低沉却干净，说不出的好听。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笑，感觉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我赶紧打开车窗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说：“有时候不告诉你真相，恰恰是为了你好。”
    可是被欺瞒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车内沉默了好几分钟，我以为话题又被我的沉默生生了结，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传闻江西有飞尸出没，一夜之间害人无数。江锦这次就是受了委托，过去收服那个邪物。”
    飞尸？我知道这个东西，传说是僵尸进化到第四阶段的产物，具有百年以上的修为，行动敏捷，不惧光火，喜好以人的精魄为食。飞尸的下一阶段即是旱魃，后者近乎魔类，动辄可引瘟疫旱灾，功力浑厚，极难降服，一旦出现，实属人间一大噩梦。
    我没想到传说中的怪物竟真实存在于人间，更没有想到江锦即将与这样的怪物作战，我当下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我问路央旗：“你们法师不单除鬼，还要负责降妖除魔吗？”
    “妖魔鬼怪是世间共有的产物，世上有鬼就有妖魔，一个称职的法师自然需要具备降服各种邪物的能力。
    并且法师只是人们习惯的一种称谓，不同地域对这个职业的称谓也有所不同，例如在中国，大部分人习惯称我们为‘道士’‘法师’，在日本，人们则习惯称之为‘阴阳师’，而在西方，我们这样的人被称为‘术士’‘驱魔人’等。虽然叫法不同，但其实职业的本质是一样的。”
    我连连点头，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玄机，心下不由得对这个职业肃然起敬。我问他：“江锦对付那个飞尸有难度吗？我听到你让他小心。”
    “对付它没有问题，难在江锦想取它的尸骨，这需要活捉它，并且尽量保留他的邪气。”
    “取尸骨？为什么要取尸骨？”我百思不得其解，这行为听起来不仅残忍，而且可怖。
    “以暴制暴，以邪治邪。飞尸吸纳精魄少说百年，其邪力是普通邪祟无可比拟的，取其尸骨制作骨扇或尸符可以压制道行在它之下的大部分鬼怪，这比普通的黄符有效多了。”
    骨扇！我赫然惊醒：“那他之前给你的骨扇也是……”
    “对。只是那把珍贵多了，尸骨来源于千年旱魃。”
    我张大嘴巴，惊诧非常：原来江锦连旱魃也降服过了？
    大概是看到我的表情过于浮夸，路央旗淡然道：“不必震惊，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事情，江锦也远比你想象中的强大。”
    话虽如此，我还是感觉打开了新世界，想到他能得到路央旗这样的评价，再把千年旱魃和百年飞尸一对比，后者功力肯定差远了，于是我替江锦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