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境界

    穆川还是做他那副这几日来的书生打扮，当然，面相早已经过易容，看起来比较普通。
    穆湄也易容成一副男子打扮，不过相貌却比穆川的帅气许多。
    建昌府近郊，有一座泸山，光福寺就在此山山腰之间。
    此寺，是附近所有寺庙之中，最大的一座，相传早些年时候，曾被歹徒洗劫焚毁，却被游历至此的峨眉派高僧募捐修缮，才重得矗立。
    每日来此上香的香客，络绎不绝。
    穆川和穆湄两人随着这股人潮一路行走，听着那遥遥传来的经声和钟声，没过多时便抵达了光福寺。
    向寺中的知客僧人说明来意后，知客僧人回去通报了一番，便回来对两人说道：“慈安法师有请，两位施主请随贫僧来吧。”
    到了慈安法师所在的精舍，却见那慈安法师，白眉善目，精神矍铄，正伏在案上，奋笔疾书。
    见到穆川和穆湄两人进来，他停下笔，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说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来找老僧翻译蛮族文字？不知原物可带来否？”
    “慈安大师，有劳您了，请问这纸上的文字，大师可识得？”穆川说着，拿出一张宣纸来，上面凌乱地摘抄了一些他从兽皮上临摹下来的文字。
    慈安接过一看，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这应该是已经消亡在历史长河中的，古哀牢国的文字。”
    “什么，古哀牢国的文字？那大师你能破译不？”穆川急忙发问。
    “施主别急，古哀牢国虽然已经消亡了，但其文明，依然在一些古老的部族有着传承，加上一些从古遗存至今的文献，如果想破译古哀牢国的文字，并非没有可能，不过，施主必须把原物交于老衲才行，想要破译古文字，必须经由上下行文之间的联系，仅仅依靠这些单独誊抄下来的古字，老衲可没本事将其破译。”慈安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慢慢解释着。
    “这……”穆川不由露出犹豫之色。
    慈安看到这一幕，会心一笑，悠悠道：“施主可是担心，老衲把这门武功偷学了去？”
    “慈安大师，你知道这是本武功秘籍？”穆川顿时一怔。
    “你交于老衲的这些文字，有一些一般只出现在武学秘籍中，老衲恰巧认得。”慈安道。
    穆川还是在考虑，作为武林中人，他当然知道武功秘籍是何等重要，想他们水月山庄连续七代，都未能求到一本二流内功便可见一斑。
    “这样吧，老衲也不能平白无故占施主的便宜，不如你我就立下约定如何，待得老衲将这门哀牢文字记载的武学破译出来后，老衲便回赠施主一门与其价值相当的武学，不知施主意下如何？”慈安这边，沉吟一下，却是甩出了一个重磅。
    “慈安大师，你……”穆川听了，顿时心中大震。
    慈安的白眉抖了抖，红润的老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蓦然伸出两条手臂，向着穆川和穆湄两人遥遥一抓！
    一股庞大的吸力传来，穆川和穆湄两人使出浑身解数，却根本动弹不得，被那慈安给轻易地抓到了手中。
    “老和尚你快放开我！”穆湄怒喝着。
    “大师你干什么，此事我答应你便是，何必动手强抢！”穆川也连忙出声。
    两人的心中，都在震惊于这慈安法师的可怕修为。
    “两位施主请稍安勿躁。”慈安说了一句，两只手掌分别贴上穆川和穆湄两人头顶的百会穴，一股精纯浑厚的真气便由两人的百会穴灌入，向着两人的经脉不住进行着冲刷。
    穆川和穆湄这时也明白了，不再挣扎，这慈安老和尚，敢情是在用自身的先天真气，为两人洗练经脉。
    武人修炼的过程大概是这样的：
    第一步是用自身的内气来运行小周天。
    一次“小周天”，便是在任督二脉运行内气一次，待得内气渐渐壮大后，便需要开始运行大周天。
    构成“大周天”运行路线的经脉，因功法而异，一般来说，越高级的内功，所行经的经脉越多，像穆川和穆湄修炼的《镜花水月功》，就经过了全部的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
    内气运转周天，人体的精血和脏腑在得到了内气的滋养后，也会反哺内气，使内气进一步壮大，这个过程，叫做“炼精化气”。
    待得内气壮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需要将其全部纳入气海，再经由武火、文火的烹煮，将全部的内气凝炼成后天真气，即步入了三流。
    通过周天运转，后天真气会不断增强，可人身阻塞的经脉也会随着后天真气的壮大成为其制约。
    想要破开这个制约，第一步，是先打通任督二脉。
    一旦打通任督二脉，真气就如同是脱缰的野马，可以肆意地奔跑，外放、护体都不在话下。
    这个境界的武人，即步入了二流之境。
    二流境界的修炼，就是继续打通自身功法行经的经脉，直到全部打通后，就可以考虑将自身全部的后天真气，炼化为先天真气。
    一旦成功，即步入一流，功力大增。
    能使用先天真气，慈安老和尚，赫然是一个一流以上的高手。
    穆川也是没有想到，只是想找一个能帮他破译兽皮文字的人，就遇到了这等高手。
    不过这般后知后觉地一想，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这慈安老和尚，竟然能深入各个蛮族部落宣扬佛法还能活着回来，可不是易事，毕竟有些蛮族，可是有着吃人的习俗。
    这时，穆川和穆湄都感到浑身传来一阵舒坦的感觉，那慈安的先天真气所经之处，如一股灼热的洋流经过，两人的经脉得到了初步的贯通。
    这般情况下，两人如再运转周天，速度就能快上不少，包括施展武学和突破二流的时候，也会有所裨益。
    不过这个过程，可一而不可再，修炼的过程如果过多依仗外力，很容易造成根基不稳。
    “这是老衲送给两位施主的见面礼，这下，两位施主该相信老衲的诚意了吧？”慈安擦着额头上冒出的汗珠，说着。
    穆川苦笑：“慈安大师，您这番厚赐，小生便愧领了，不过小生有一事不解，大师何以对小生的那哀牢武学秘籍如此上心？”
    “这哀牢古国，当年也是云南的一个霸主，其虽然消亡了，但其传承的影子在多个部族依然可见，你的这份秘籍，都是由正统的哀牢文字所书，如果老衲能吃透，就能够增强我对于蛮族文字的理解。如此一来，在翻译佛经的时候，便能顺畅不少。”慈安阐述着，同时用手指了指，他放在桌案上的一些文卷。
    穆川和穆湄凑近看了看，却发现这些文卷，一部分是正统的炎文佛经，另一部分，却尽是由各种看不懂的文字所书。
    “大师是打算，把佛经翻译成各种蛮族文字，使之在蛮族部落弘扬下去？”穆川道。
    “没错，老衲曾深入大理各处，去过诸多部族，其中有诸多蛮夷，不通教化，甚至有一些食人族，一见到老衲，便想将老衲捉了去吃，连靠近都不能。不过，还是有一些部族是处于可以沟通的层次，老衲便打算，通过翻译佛经，将佛法在这些部族中传扬下去，也是一场功德。”慈安双手合十，说着。
    “小生惭愧，之前不知大师的高风亮节，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多有得罪，这秘籍的原物，小生这便交于大师，只是不知，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将其破译？”穆川弯腰，双手持着那古旧兽皮，将之递了过去。
    “这个就不好说了，这兽皮上的文字还蛮多的，其中一些生僻文字，更要耗费不少时间，不若施主留下一个地址，老衲一旦将这兽皮上的文字破译成功，便遣人告知于你。”慈安接过兽皮，看了看，说道。
    穆川想了想，留了一个水月阁据点的地址，收信人，却留的是兰姨。
    再三拜谢了一番慈安老和尚后，两人便离开了光福寺，穆湄捅了捅兄长的腰，悄声道：“哥，我觉得这笔交易挺合算的啊，若那兽皮上记载的，是一流以上的武学，那老和尚便要回赠我们一门，如此一来，我们便可瞬间得到两门高阶武学，不亏不亏。”
    “想得挺美，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全被你碰上，万一那上面记载的，只是一门三流武学呢？”穆川耸了耸肩，旋即又感慨了一句，“不过那慈安法师，却当真是有大德风范，让人心生敬仰。”